敖灵那一道流光刚出南海范围,潮音洞内的气氛便已骤变。
方才还闭目养神的观音大士,缓缓睁开双眸。那一双素来慈悲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沉淀着一层深不见底的冷意,佛光内敛,再无半分渡世的温和,只剩下上位者审视棋局的森严。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洞外翻涌的云海,声音轻淡,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
“木吒。”
“弟子在。”
木吒立刻躬身,垂首立于莲台之下,大气不敢多喘。
“金吒。”
另一道沉稳肃穆的身影自暗处踏出,身披金甲,手持长剑,神色凛然,正是托塔李天王长子、佛门护法行者金吒。他亦是躬身一礼:“弟子在。”
观音指尖轻拂净瓶杨柳,一滴甘露垂落,在半空无声消散。
“方才敖灵离去,你们看明白了吗?”
金吒、木吒对视一眼,皆不敢妄言。
观音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洞彻人心的威压:
“敖灵乃上古应龙血脉,敖广之女,龙族气运所系,自幼便与东海龙宫牵连极深。孙悟空那如意金箍棒,本是东海定海神针铁,当年龙宫从未明着上报天庭,更未向佛门禀明内情,此事本就藏有蹊跷。”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量劫将起,三界气运暗流涌动,龙族本就摇摆于天庭、佛门、妖族之间。敖灵在我座下多年,看似温顺,可心向何方,难说得很。”
木吒心头一震,低声道:“师父是怀疑……敖灵此去东土,并非采购供品,而是要去花果山?”
“不是怀疑。”观音淡淡一语,直接点破,“是笃定。”
“她方才听我下令封锁云路、暗调佛门兵力、准备围剿花果山之时,气息乱了,心神慌了,手中杨柳枝都握不稳。”
菩萨目光微冷,“她心中牵挂之人,自始至终,都不是佛门,而是那只石猴。”
金吒眉头微蹙:“师父,龙女为何会偏帮孙悟空?”
“当年石猴初出世,大闹东海,取走定海神针,却随手救下过一条小龙。”观音声音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那幼龙,便是如今的敖灵。”
“救命之恩,铭记数百年,早已深植于心。”
“她此去,必是前往花果山,向孙悟空泄露我佛门部署。”
金吒、木吒皆是脸色一变。
佛门围剿花果山乃是最高机密,一旦提前泄露,孙悟空与七大圣必有防备,甚至会提前转移、设下埋伏,整个量劫布局都将被动。
木吒当即请命:“师父!弟子这就去将龙女追回!绝不能让她坏了佛门大事!”
“追回?”
观音轻轻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不必追回,也不必立刻阻拦。”
双行者一怔,不解其意。
“你们二人,即刻隐匿身形,暗中跟上敖灵。”
观音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吩咐,“记住,不可暴露,不可打草惊蛇,只需远远跟着,看她究竟去往何处,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一是确认龙族是否真与花果山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