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普陀山,紫竹林葱郁如染,祥云漫卷如纱,潮音洞前的莲池碧波荡漾,粉白莲花亭亭玉立,风过竹梢,沙沙作响,混着远处的潮声,织就一片清宁祥和的仙境。
莲台之上,观音大士端坐其间,身披素色袈裟,手持净瓶杨柳,眉目慈悲,周身佛光柔和内敛,似能渡尽三界众生苦难。莲台左侧,一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静静侍立,身姿如松,气质如兰,正是观音座下龙女——敖灵。
谁也不知,这位随侍观音左右、仙气凛然的龙女,便是当年被孙悟空随手救下、上古应龙与东海龙王敖广之女,龙族唯一的气运之女。自当年那一场惊涛骇浪的相救后,敖灵便拜入观音门下,褪去了龙族少女的娇憨懵懂,在佛法浸润与南海仙气滋养下,历经数年修行,早已脱胎换骨,长成了三界少有的绝色佳人。
敖灵身高七尺有余,身姿窈窕却不纤弱,肩若削成,腰如束素,裙摆垂落如流云,素色宫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领口袖口绣着细碎的银纹龙鳞,走动时,银纹随动作流转,似有微光闪烁,暗合龙族本源气息。她肌肤胜雪,莹白如玉,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透着南海仙水滋养出的淡淡莹光,不见半分瑕疵。眉眼间,既有龙族与生俱来的清贵傲气,又有佛法熏陶出的温婉沉静,一双眼眸似南海最深的碧波,澄澈透亮,顾盼间,流光溢彩,眼底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又藏着一丝未脱的澄澈纯粹。
眉如远山含黛,细而不淡,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灵动,却不张扬;琼鼻秀挺,唇如丹蔻,色泽鲜亮却不艳俗,轻抿时,自带一股疏离的温婉。发髻高挽,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几缕墨色发丝垂落在颈侧,随风轻拂,衬得那脖颈愈发纤细修长。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龙气与佛光,二者交融,不妖不烈,清雅脱俗,站在观音身旁,既不显得卑微,也不张扬夺目,恰到好处的温婉与清贵,宛如九天之上坠落的仙子,却又带着龙族独有的磅礴气度。
数年光阴,足够让一个懵懂少女长成亭亭玉立的佳人,也足够让敖灵从当年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小蛟龙,变成能独当一面、随侍观音左右的龙女。
这日,观音大士诵经完毕,召来木吒,屏退左右,只留敖灵在侧侍立。敖灵垂眸敛气,看似专注地整理着净瓶中的杨柳枝,实则耳尖微动,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木吒,你可知晓,孙悟空已看透三界棋局,拒不归佛,还当众怒斥佛门,扬言要与漫天神佛为敌。”观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与七大圣齐聚花果山,妖气相合,势力日渐强盛,已然成了佛门东传、取经大业的最大阻碍。”木吒躬身行礼,语气愤恨:“师父,那孙悟空太过狂妄,不识好歹!佛门念他天赋异禀,赐他成佛机缘,他却断然拒绝,还辱骂佛门,煽动妖族,此等顽劣之徒,当诛之!”
“诛之不易。”观音轻轻摇头,眸底闪过一丝忌惮,“孙悟空如今修为深不可测,又有七大圣相助,更有太上老君暗中护持,贸然出手,恐难成事,还会激化道门与佛门的矛盾。”
“那师父打算如何?”木吒问道。
观音抬手,指尖佛光流转,语气冰冷而坚定:“传令灵山,暗中集结诸佛、罗汉、金刚,驻守东胜神洲边界,封锁云路,切断花果山的外援;再联络天庭,联手封锁南天门,孤立花果山。待时机成熟,便一举围剿,彻底铲除这颗阻碍佛门东传的毒瘤,永绝后患。”
“弟子遵旨!”木吒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潮音洞前,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轻响,以及莲池碧波荡漾的声音。
敖灵手中的杨柳枝,悄然滑落,坠入莲池,泛起一圈圈涟漪。她垂眸而立,指尖微微颤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佛门要对付孙悟空?
要集结诸佛罗汉,围剿花果山?
要将那个当年随手救下她、给她一线生机的恩人,彻底铲除?
一瞬间,敖灵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护她周全、桀骜洒脱的齐天大圣,那个她牵挂了数年、想要报答恩情的恩人,竟然要被她日日侍奉的师父,要被她所在的佛门,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冲击着她的心神,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首先涌上心头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她伴在观音左右数年,深知观音大士慈悲为怀,渡化众生,可此刻,师父口中的冰冷杀意,却让她感到一阵陌生与寒意。她从未想过,一向慈悲的佛门,竟然会为了所谓的取经大业,为了东传气运,对一个曾经护持取经、有功于佛门的人,痛下杀手。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个被佛门视为眼中钉的人,正是她的救命恩人。
紧接着,是深深的焦虑与担忧。她虽未见过如今的孙悟空,却也听闻他虽神通广大,可面对佛门诸佛、罗汉、金刚的联手围剿,再加上天庭的配合,终究是势单力薄,身陷险境。她想起当年孙悟空救下她时的模样,想起他那句“区区小妖,也敢动龙族的人”,心中便一阵揪痛。当年,他救她于绝境;如今,他身陷险境,她岂能坐视不管?
可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挣扎与两难。
一边,是养育她、教导她数年的师父,是她修行的地方,是她所在的佛门。师父待她不薄,悉心教导她佛法,助她修行,让她从一个懵懂稚女,成长为如今的龙女。佛门给了她安身立命之所,给了她修行的机缘,她对佛门,对师父,有着深厚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