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斗云展,载着我一路东行,风驰电掣,破空而去!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横跨两重沧海,那座在魂牵梦绕了千万遍的花果山,已然映入眼帘。
立在云端俯瞰,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果然名不虚传!苍松翠柏郁郁苍苍,奇花异草四时不谢,山涧灵泉潺潺,林间瑞气缭绕,依旧是那番天地钟灵、不染尘俗的仙家胜境,半分未改。
心头暖意翻涌,我当即压下云头,身形缓缓飘落至花果山腹地,循着记忆里熟悉的石径向水帘洞行去。可刚迈出数步,耳畔传来的声响,却让我脚步骤然顿住,心头猛地一沉!
林间鹤唳惊霄,猿啼悲切,往日里猴群的欢快嬉闹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山猴子哽咽凄苦的哭喊,声声带着惊惧与绝望,听得人心头揪紧,血气翻涌。
不妙!
我心中顿生警兆,熟知西游脉络,心知花果山必定遭了大难!当即不再缓步,周身仙家法力运转,一声暴喝如惊雷滚地,穿透层层林木,响彻整座花果山:
“孩儿们!俺美猴王——回来了!”
这一声喝,挟着太乙散仙的威压,直入每一只猴儿耳中。不过刹那,崖下、石缝、草丛、树梢,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猴群如潮水般涌来,千千万万密密麻麻,瞬间将我团团围住。小猴崽们扑到脚边,抱着我的腿放声大哭,泪如雨下;老猴们垂泪不止,对着我连连叩首,万千猴群悲喜交加,齐声哭喊,场面催人泪下。
为首几只老猴快步上前,当年指点我寻仙问道的通背猿猴,拄着藤杖,老泪纵横,对着我重重叩首,声音悲怆至极:“大王!你可算回来了!你一去数载,抛下我等在此日夜盼望,望眼欲穿,饥渴思念啊!近日山中闯来一个凶残妖魔,肆意肆虐,要强占我水帘洞府!我等凡猴肉身,拼死抵抗,怎敌他仙家手段?那妖魔不仅抢了我等器物家当,还掳走无数子侄小猴,教我等昼夜无眠,提心吊胆守着这方寸之地,生怕连最后一处安身之所都被夺走!万幸大王今日归山,若是再晚几日,我等花果山、水帘洞,便尽数落入那妖魔之手了!”
一番话听罢,即便我早知西游剧情,周身金毛也瞬间倒竖,一股滔天怒火自丹田直冲顶门,仙家道心都险些被这怒火烧散!
我在灵台方寸山三星洞苦修十余载,学得长生大道,练就七十二变、筋斗云通天神通,此番归来,本想护着花果山猴群世世代代安稳度日,谁曾想,不过离去数载,竟有宵小之辈敢欺到我家门口,占我洞府,掳我儿孙!
强压下心头焚天之怒,我声音冰冷如铁,沉声问道:“是何方妖魔,竟敢如此张狂?尔等细细说来,俺老孙这便去将他碎尸万段,为孩儿们报仇雪恨!”
众猴纷纷叩头,齐声回道:“启禀大王!那厮自称混世魔王,居于花果山正北方的高山之下,洞府幽深,凶威赫赫!”
我又问:“从此处到他洞府,路程几何?”
老猴连忙答道:“那妖魔来去无踪,驾雾腾云,我等凡猴肉眼凡胎,实在不知他居所远近!”
闻言,我心中已然有了定计。这混世魔王,不过是凡间一介野妖,修为粗浅,连仙道门径都未踏稳,原着里更是连我一合之敌都算不上,此番作恶,无非是趁我不在,恃强凌弱罢了。
更重要的是,我心中早有宏图大计,从不愿只做这花果山的一山猴王。天道不公,神佛执掌三界,妖族受尽欺凌,我偏要逆天改命,掀翻天庭,踏碎灵山!可仅凭我一人之力,终究势单力薄,唯有收拢天下妖族,建立无上妖庭,集结万妖之力,方能与满天神佛一较高下!
这混世魔王,虽是品性粗劣、手段张狂之辈,却也是一方妖王,手下必有小妖部属。原着里我一棒将他打死,固然爽快,却平白折损了一份助力。这一世,我既已知晓前路因果,便绝不会再做这般鲁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