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四人已经从侧后方的冰壁翻入冰穴。
苏清鸢的冰属性伪装罩持续发挥作用——两个留守暗哨的感知从他们身上扫过,什么也没发现。四人贴着冰壁向冰穴中央靠近,距离金丹巅峰所在的巨石不到三十丈。
林墨闭上眼,因果洞察全力运转。
他看到了那条黑色的联络因果线——从金丹巅峰腰间的令牌上延伸出来,穿过冰壁、穿过冰原、一路向北,消失在极远处的某个节点上。
线的结构很清晰——混沌之气能干扰因果线,这是因果洞察的延伸应用。他不需要切断因果线的全部,只需要在金丹巅峰催动令牌的瞬间,向那条线注入一缕混沌之气,就能让信号在传输过程中失真、断裂。
但他需要等。
等金丹巅峰真正开始催动令牌的那一刻——只有在那个瞬间,联络线才会完全激活,混沌之气才能精准注入。提前干扰会被发现,延后则消息已经传出。
林墨用口型告诉三人。
正面冰谷方向传来战斗的声音——独孤剑的剑意与十余名修士的灵力碰撞,轰鸣声在冰谷中回荡。金丹巅峰带着主力前去应对,但留在侧后方的两个暗哨也在时刻关注着战况。
三息。
五息。
十息。
正面传来一声巨响——独孤剑出剑了。无相剑意贯穿了正面冰谷的空气,将最前方的一名金丹中期修士震退了十几丈。
金丹巅峰的眉头紧锁。
他感受到了那道剑意中的分量——元婴级别的剑意。这不是普通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他的右手终于握上了腰间的令牌。
就是这一刻。
林墨的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黑色光芒——混沌之气凝聚成一根细如蛛丝的气劲,顺着因果洞察的指引,精准地射向那条已经激活的黑色联络因果线。
嘶——
一声只有林墨能听到的轻响。
混沌之气渗入联络因果线中,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黑色的因果线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剧烈抖动,然后——断裂。
金丹巅峰手中的令牌骤然黯淡。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脸色微变——令牌上的联络纹路消失了。信号传输中断。
他立刻尝试重新激活。
但联络因果线已经被混沌之气彻底腐蚀,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联络断了。金丹巅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正面冰谷,声音冷硬,全速拿下入侵者。这不是一个人——有同伙。
但已经不重要了。
在金丹巅峰低头检查令牌的十几息时间里,林墨四人已经悄然退出了冰穴,沿着来时的冰谷迅速撤离。
苏清鸢的冰属性伪装罩在他们离开后才缓缓消散。
五人在三里外的一处冰壁裂缝中汇合。
干得漂亮。秦天戈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走远再说。独孤剑已经从正面脱身——以他的速度,金丹巅峰根本追不上。他的衣服上多了两道爪痕,但本人毫发无伤。
五人没有停留,全速向东北方向飞行了五十里,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放缓速度。
联络线被我切断了。林墨说,但最多维持半天。半天之后混沌之气会消散,联络线会自行修复。到那时候他们会知道有人经过,也会知道是我们切的。
半天够不够穿出这片区域?苏清鸢问。
林墨的因果洞察向四周扩散,玉佩指引的方向还在,前方五十里外有一片冰峰群。过了冰峰群就是冰原外围的尽头——
他顿了一下。
怎么了?秦天戈问。
有人在看我们。
五人的目光同时向后方投去。
什么也没有——只有茫茫的白色冰原和深紫色的天空。极光的光带在远处舞动,冰面反射着幽蓝的光芒。
但林墨的因果洞察不会出错。
在身后极远处——至少五十里外——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因果节点。那个节点的因果线很特殊:不是天道殿那种灰黑色的组织化因果,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晦暗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的因果线。
而且——那条因果线没有连接向天道殿的北方。
它连接向——西方。
不是天道殿的人。林墨皱眉,至少不是核心成员。但那个人的修为很高,因果线被刻意压制过,我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节点。
他在追踪我们?
不确定。可能只是路过。林墨的语气并不笃定,但他的方向和我们一致——也在向东北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观察。
独孤剑沉默了片刻:跟那个哨站的金丹巅峰用秘法追踪我们有没有关系?
两回事。林墨说,哨站那个金丹巅峰的联络线被我切断了,就算他修好了也只能知道有人经过,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远处那个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位置。
从什么时候开始?
林墨回忆了一下因果线的结构:不好说。但那条因果线的历史很久——至少存在了几天。可能是从我们进入冰原就开始跟着了。
五人沉默。
在极北冰原上被人跟踪了几天而毫无察觉——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追踪者的实力远超他们所有人。
继续走。独孤剑做了决定,不管他是谁,停在原地更危险。往玉佩指引的方向走,那里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林墨点头,但如果那个人跟上来——我们要有应对的准备。
我来断后。独孤剑说。
不用。林墨摇头,你的速度最快,应该在最前面。断后的事交给我——因果洞察能提前感知到他的接近,我能在最后一刻示警。
五人调整了队形,继续向东北方向飞行。
苏清鸢手中的玉佩持续散发着碧绿色的光芒,像一盏不灭的灯,在冰原上空划出一道清晰的光轨。
他们离开后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远处的冰峰上,一个人影缓缓站起。
黑色的长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下半张脸——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皮肤,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的右手握着一枚令牌。
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但与天道殿哨站中那枚令牌不同的是——这枚令牌上的纹路不是天道殿的标志性的符文。
而是一个更古老的、更复杂的符号。
像是一只眼睛。
一只竖瞳的眼睛。
和玄冰蛟的眼睛,一模一样。
人影注视着五人在冰原上留下的遁光轨迹——碧绿色的光痕还没有完全消散,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格外显眼。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苏家的后人……终于来了。
他的目光从碧绿色的光痕上移开,转向了更远的北方——那里的天际线上,一座黑色的塔尖隐约可见。
天道殿。
你们以为切断一条联络线就能瞒天过海?
他笑了一下。
笑容中没有温度。
真正在看着你们的……不是天道殿。
他转身,黑色长袍的下摆在冰风中翻飞。
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漫天飞雪之中。
冰峰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风雪中迅速被掩埋。
(本章完)
预告:天道殿哨站只是极北冰原的冰山一角。在五人被一个神秘存在追踪的同时,苏家玉佩的终点正在一步步接近。冰峰上的黑衣人、玄冰蛟的旧识、断裂的联络线——所有的线索正在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