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色的光柱在冰原上空清晰可见。
五人沿着光柱指引的东北方向全速飞行了半天。冰原的地貌在飞行中逐渐变化——平坦的冰面被越来越深的冰谷取代,巨大的冰川像是被巨斧劈开一样,形成了一条条狭窄幽深的峡谷。
峡谷两侧的冰壁高达数十丈,表面光滑如镜,映出极光诡异的色彩。
林墨的因果洞察始终维持在最大范围。
在穿过第三道冰谷时,他看到了。
前方八里处,大量的因果线正在汇聚。
不是自然的因果交汇——那是人为的、密集的、带有明确组织特征的因果网络。数十条因果线从不同的方向延伸过来,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交织成团,像是蛛网的中心。
而在这些因果线的最上层,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气息——天道殿的因果印记。
前方有天道殿的人。林墨通过传音入密告知四人,八里外,一个冰谷的交汇处。至少十来个,领头的是金丹巅峰。
哨站?独孤剑问。
像是前哨据点。林墨在因果洞察的视角中分析着那些因果线的结构——有巡逻的、有驻守的、有负责联络的。分工明确,是有组织的军事化部署,不是临时驻扎,至少建了几个月了。
五人在一道冰壁后停下,收起遁光,降低气息。
林墨用因果洞察仔细观察着哨站的布局。
哨站建在一个三岔冰谷的交汇处。三道冰谷从不同方向延伸,在交汇处形成一个直径约百丈的天然冰穴。冰穴的顶部被人工削平,搭建了一圈简易的冰墙工事。
十三个修士分布其中。
三个在冰穴入口轮流巡逻,修为金丹初期。五个在工事内部驻守,其中两个金丹中期,三个金丹初期。还有五个分散在冰谷的三个方向充当暗哨,最远的一个在两里外。
而领头的那个金丹巅峰——
他坐在冰穴中央的一块巨石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灰色的护体灵气。他的因果线中有一根极其特殊的线——黑色的、笔直的、直指北方深处的线。
那是天道殿的联络因果线。
他随时可以通过这条线与天道殿的核心区域传递消息。
金丹巅峰一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初期十个。林墨低声汇报,领头那个手里有联络天道殿的手段,不能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直接打?秦天戈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不行。独孤剑否定,金丹巅峰的修士一旦全力催动联络手段,我们拦不住。消息一旦传出去,天道殿的增援可能在半日内到达。
那就绕。张虎说。
林墨摇头:我看过了。三道冰谷都有暗哨,唯一的绕路是翻越两侧的冰川。冰川高百丈以上,翻越至少需要半天。而且冰川顶部没有遮挡,容易被远处的巡逻发现。
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苏清鸢问。
补给够七天。林墨从混沌戒指中取出储物袋清点,但如果绕路,多花十天。时间不够。
沉默。
风声从冰谷中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有另一个方案。林墨说。
四人看向他。
声东击西。林墨的因果洞察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立体的战术地图,独孤剑从正面冰谷进入,制造动静吸引所有暗哨和巡逻的注意。他的速度最快,剑意最强,就算暴露也能全身而退。
然后?
其余四人从左侧冰谷潜入。苏清鸢用冰属性灵气遮掩我们的气息——在极北冰原上,冰属性灵气是最好的伪装。
我在正面不需要打赢。独孤剑理解了,只需要让他们忙着应对我,给你们争取潜入的时间。
联络手段呢?秦天戈问,那个金丹巅峰一旦发出消息——
我来处理。林墨说,因果洞察能看到因果线,也能干扰因果线。我在潜入之后,用混沌之气切断他和天道殿之间的联络因果——需要大约三息的时间。
三息够吗?苏清鸢问。
林墨的眼神平静,只要他不全力催动,三息之内我能让那条联络线彻底断裂。
独孤剑看了他一会儿,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独孤剑离开后,四人沿着冰壁的阴影向左侧冰谷靠近。
苏清鸢走在最前面。她的冰魄灵根在极北冰原上如同鱼入水中——冰属性灵气从她的身体中自然流出,在四人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伪装罩。在外人感知中,他们四个和周围的冰壁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寒冷的、死寂的、没有生命气息的冰。
跟紧我,脚步不要太重。苏清鸢低声说,灵气伪装能骗过感知,但物理振动骗不了。
四人放缓脚步,像四道影子一样滑入左侧冰谷。
冰谷内极其安静。
两侧的冰壁将极光过滤成了幽蓝色的微光,能见度不高。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冰,每踩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声——在寂静的冰谷中,这声音被放大了数倍。
张虎走在最后面。
他的体型是五人中最大的——不动明王体即便收敛了力量,他的肩宽和步幅也远超常人。冰面上的薄冰在他的脚下碎裂的频率比其他人高了一倍。
虎子,抬脚轻点。秦天戈回头看了一眼。
张虎咬着牙,把脚步放到最轻——但对于一个习惯以蛮力行走的体修来说,这个概念比任何剑法都难。
他们通过了第一道弯。
第二道弯之后,冰谷开始收窄。两侧冰壁之间的距离从十丈缩短到五丈,再从五丈缩短到三丈。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缝隙,极光的光线在这里几乎照不进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暗哨。
一个人影蹲在冰壁的一个凹陷处,面朝右侧冰谷的方向。他的修为是金丹初期,感知范围覆盖方圆五十丈——而四人现在距离他只有二十丈。
苏清鸢的手势让所有人停下。
她将冰属性灵气的输出提升到最大——伪装罩的浓度增加了三倍。在暗哨的感知中,他们四个彻底变成了冰壁的一部分,连灵气波动都融入了背景噪声中。
但物理层面的声音还在。
张虎的呼吸太重了。
不是因为紧张——他的胆子比谁都大。而是他的肺活量远超常人,每一次呼吸的气流量是普通人的三倍。在极度安静的冰谷中,呼吸声再轻也掩盖不住。
暗哨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
秦天戈在那一瞬间动了。
他没有出手攻击——那会暴露所有人。他的右手食指弹出一缕赤焰剑气,细如发丝,精准地击中了暗哨身后的冰壁。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暗哨转头看向身后——一缕赤焰剑气在冰壁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凹坑,在极光的映照下闪烁了一下。
暗哨皱起眉,站起身向冰壁走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打在了冰壁上。
他走开的这三步——
四人的身影从他的感知盲区中无声掠过,消失在了冰谷的尽头。
等暗哨转回来时,凹陷处已经空无一人。他困惑地挠了挠头,以为是一小块碎冰被风吹落撞在了冰壁上——在极北冰原上,这种小事不值得上报。
冰谷的尽头是哨站的侧后方。
从这里可以看到冰穴的全貌——十三个修士的大部分都在正面的冰谷方向忙碌。
因为独孤剑已经到了。
一道白色的剑光从正面冰谷的上空掠过——不是攻击,只是路过。但这一道剑光足以让所有暗哨和巡逻者警觉。
什么人!
有入侵者!
正面冰谷!全部向正面集合!
哨站内顿时一片混乱。金丹巅峰从巨石上站起来,灰色的护体灵气暴涨,目光锐利地扫向正面冰谷的方向。他的右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黑色的令牌,是联络天道殿的信物。
但他没有立刻催动。
因为他看到了——正面冰谷中只有一道剑光。一个人。
一个人闯入哨站?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诱饵。
不要慌。金丹巅峰的声音沉稳,两个暗哨留守侧后方。其余人跟我迎敌。
两个暗哨——包括刚才那个被秦天戈引开的——转身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