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有陷阱。独孤剑补充。
我知道。
五人继续向北推进。
冰原的地貌在飞行中不断变化。最初是平坦的冰面,渐渐地开始出现冰丘、冰柱、冰谷——巨大的冰川像凝固的海浪一样起伏,冰面上布满了千万年风蚀的痕迹。
极光在头顶愈发绚烂。
绿色的光带几乎触手可及,在它的映照下,冰原从白色变成了幽绿色,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大的生物的腹腔之内。
安静。
太安静了。
冰原上没有风声——不是风停了,而是寒风被冻结了。声音在极低温度的空气中传播的方式发生了变化,远处的一切声响都被压缩、扭曲、消解,最后只剩下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
像大地本身在呼吸。
林墨的因果洞察在这种环境下受到了微弱的干扰——灵气冰棱会折射因果线,让他的视野中偶尔出现虚假的信号。他不得不放慢探查的节奏,将注意力集中在最清晰的因果脉络上。
然后他听到了——
不,不是听到。
是感觉到。
一阵极低频率的震动从脚下的冰层深处传来。不是地震,地震的震动是随机的、碎裂的。这个震动有节奏,有规律——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冰层下面移动。
独孤剑第一个开口。
五道遁光同时悬停在冰面上方三丈处。
震动越来越强。
冰面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碎裂,而是整片冰层在以某种缓慢而坚定的力量向上拱起。裂纹从脚下向四周蔓延,每一条都宽达数尺,深不见底。
极光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散开!
林墨暴喝一声,五道遁光向五个方向弹射而出。
他们原本站立的冰面在下一瞬轰然炸裂——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冰层下方冲出,裹挟着万年玄冰的碎屑和刺骨的寒气,直冲云霄。
那是一条蛟。
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凝结着厚重的冰霜。它的身体粗如水缸,从冰层下探出的部分超过三十丈长,但依然看不到尾巴的尽头——意味着它的全身远不止这个长度。
两只竖瞳是冰蓝色的,瞳孔中有冰晶在旋转。它张开嘴,呼出的不是气息,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雾——冰雾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气直接冻结成冰晶坠落。
玄冰蛟。
元婴后期的极寒妖兽。
它在冰面上空盘旋了半圈,竖瞳扫过五个人。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吼叫。
悠长、低沉、穿透一切。
声波在冰原上扩散,所过之处冰面龟裂,远处的冰丘被震成粉末。五人同时感到胸腔一阵剧痛——那声波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冰属性妖力,直接穿透了护体灵气,震得脏腑移位。
苏清鸢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怀中的玉佩在剧烈颤抖,碧绿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玄冰蛟的竖瞳,锁定在了苏清鸢手中的玉佩上。
它的目光变了——从野兽的凶戾,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贪婪?是忌惮?还是……
认识?
冰面在它的身下持续崩塌。
三十丈长的躯体只是冰山一角。冰层下方,更庞大的身躯在缓慢游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大片碎冰,如同冰海中的暗流。
它没有立刻攻击。
它在观察。
元婴后期的妖兽早已开启了灵智,它不会像低等妖兽那样凭本能冲锋。它在评估——评估这五个闯入它领地的人类的实力,评估那块让它感到不安的玉佩,评估自己应该进攻还是退避。
五人在空中重新聚拢,保持着最大警戒距离。
林墨的因果洞察全开。
他看到了玄冰蛟身上的因果线——大部分是正常的妖兽因果,食物、领地、生存。但在它的腹部,有一团极其浑浊的因果纠缠,像是旧伤留下的因果淤积。
它的腹部有旧伤。林墨压低声音,通过传音入密告诉四人,因果线在那个位置严重扭曲。应该是以前和人族修士交手留下的。
元婴后期的妖兽,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独孤剑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不需要硬碰硬。林墨说,它的目标是清鸢的玉佩。我们只要——
他的话没说完。
玄冰蛟动了。
不是攻击。
它张开口,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口中喷出——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向苏清鸢手中的玉佩。
冰蓝光柱在距苏清鸢三丈处被一道无形力量偏转,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冰面上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它在试探。
试探玉佩的力量。
苏清鸢握紧玉佩,碧绿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寒气在空气中碰撞,激起一片刺目的白光。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记忆被触发了。
它认识这块玉佩。苏清鸢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面对一头元婴后期的妖兽,它……曾经见过苏家的人。
玄冰蛟再次发出一声低吼。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它的身体从冰层中完全升起——一百二十丈长的躯体遮天蔽日,鳞甲上的冰霜脱落飘散,如同一场暴风雪。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裹挟着足以拍碎山岳的力量。
五人同时动了。
战斗,在这一刻正式开始。
(本章完)
预告:玄冰蛟认出了苏家玉佩,是敌是友?极北冰原的深处,究竟隐藏着苏家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