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银灰色的金丹在他丹田处成形。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修为的提升终于停止。
林墨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有一丝银灰色的光芒在闪烁，但很快消散，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就是混沌之心的力量。
这就是母亲留给他的一切。
但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封印在加速崩溃。
那股来自深渊底部的黑暗气息正在疯狂上升，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的野兽。
“不！”
白无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墨转头，看见他正站在祭坛的另一侧，双手结印，元婴期的修为被他全力催动。
一道黑色的封印正在成形，试图压制那股上升的黑暗气息。
“你在干什么？”林墨震惊。
白无常没有回答。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经用尽了全力。
但那股黑暗气息太强了。
即使是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也无法完全压制它。
一道黑色的攻击从那团气息中射出，直奔林墨而来。
林墨刚刚吸收完混沌之心，修为尚未完全稳定，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攻击向他袭来。
就在这时——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苏清鸢。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天命楼弟子的看管，悄悄跟了下来。
此刻她站在林墨面前，冰魄之力被她全力催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冰蓝色的光幕。
那道黑色的攻击撞上光幕。
冰屑飞溅。
光幕出现了裂痕。
苏清鸢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她没有退后。
她将更多的冰魄之力注入光幕，裂痕在缓缓愈合。
但黑暗气息的攻击太强了。
裂痕愈合的速度赶不上扩散的速度。
终于——
光幕碎裂。
冰蓝色的碎片四散飞舞，像是一场绚烂的冰晶雨。
苏清鸢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苏清鸢！”
林墨的声音嘶哑。
他冲上去，接住了下坠的苏清鸢。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你这个笨蛋……”林墨的声音在颤抖，“谁让你跟下来的！”
苏清鸢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说过……不想看到你死。”
“就为了这个？”林墨的眼眶发红，“你差点把命搭进去！”
“你才笨……”苏清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呢喃，“每次都……自己冲在前面……”
林墨愣住了。
苏清鸢的眼神渐渐涣散，但她还在坚持说话。
“答应我……”
“什么？”
“不要……一个人扛……”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
林墨将她轻轻放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站起身。
他转身，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黑袍被汗水浸透，双手的结印在不断颤抖。
但他还在坚持。
黑暗气息在他的压制下暂时无法上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撑不了太久。”白无常的声音沙哑，“你需要……成长到能彻底解决这件事的修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墨。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他说，“她让我转交给你……如果有一天你来到这里的。”
林墨接过玉简。
那玉简温润如玉，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灵光。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信息——那是他母亲用生命留下的最后遗言。
“还有一件事。”白无常继续说，“去西域。梵音古刹。”
“梵音古刹？”
“你母亲影像中没说完的话……答案在那里。”白无常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还有打开后山禁地的钥匙。没有那把钥匙，你拿不到混沌吞天诀的完整心法。”
林墨看着白无常。
他发现这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正在做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他转身，向深渊深处走去。
“你要干什么？”林墨问。
白无常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追了你父母三百年。”他的声音很平静，“最后一刻……我想做一件对的事。”
他迈步向前，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等等！”林墨喊道。
白无常停下了脚步，但依然没有回头。
“如果你还活着……”林墨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后悔吗？杀了我母亲？”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就在林墨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白无常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后悔。”
只有两个字。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林墨握紧手中的玉简，低下了头。
他知道，白无常是去深渊底部了。
他要用自己的修为，继续维持封印。
直到林墨成长到足够强大。
秦天戈和张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墨站在祭坛前，一动不动。
苏清鸢躺在他身后的地上，昏迷不醒，但气息平稳。
而白无常……已经不见了。
“林墨！”秦天戈冲上来，“发生什么了？苏姑娘怎么了？”
林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捏碎了玉简。
母亲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墨儿……”
但他的注意力被玉简中最后的信息吸引。
那不是一段完整的话，而是一句话。
不是对他的嘱托，而是一个警告。
“不要相信任何人告诉你的关于混沌之心的全部。”
“它给你的，远比你看到的多。”
林墨的手微微一颤。
混沌之心在体内跳动，温暖而安静。
但他知道，在那温暖之下，还有别的东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