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就在他们离开的地方。
或者说，那已经不是祭坛了。
林墨和白无常返回祭坛所在的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原本完好无损的祭坛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从底座一直延伸到台面，宽度足以容纳一只手臂。
而在裂缝深处，有微弱的黑气正在渗出。
“封印在加速崩溃。”白无常的声音很沉，“比我想的还要快。”
林墨盯着那道裂缝，混沌种在体内剧烈跳动。那股熟悉的、来自深渊底部的力量正在变得更强，更躁动。
它在呼唤他。
“打开它。”白无常说。
林墨没有动。
白无常转头看他：“怎么？怕了？”
林墨摇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如果混沌之心真的是维持封印的核心，那我取出它之后，这个封印会怎样？”
白无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带着一丝苦涩：“你果然和她很像。”
“谁？”
“你母亲。”白无常说，“她当年也在问同样的问题——取出混沌之心之后，封印怎么办？那个东西怎么办？”
“然后呢？”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白无常指向祭坛底座，“你以为她十二年前为什么用自己的生命加固封印，而不是直接取出混沌之心？”
林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祭坛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在微弱的灵光下若隐若现：
“混沌之心择主，非力择之，乃心择之。”
林墨心中一动。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句话。第一次是在石碑上，刻在混沌戒指旁边。现在它又出现在这里。
白无常的声音继续传来：“混沌之心不是普通的灵器。它有意识，有判断，有选择。它会选择自己的主人，而一旦认主，就不会背叛。”
“苏婉儿之所以没有直接取出混沌之心，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强行取出，混沌之心不会认主。而不认主的混沌之心，只是一块没有用的石头。”
“但如果混沌之心主动选择了一个主人……”
“那就不一样了。”林墨接过话，“主动认主的混沌之心，会和主人融为一体，成为主人力量的一部分。到那时候，它就能发挥真正的威力。”
“没错。”白无常点头，“而它认主之后，你就有能力彻底解决那个东西——不是用封印，是用本源之力吞噬它。永远地解决。”
林墨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
母亲十二年前的选择是：用生命维持封印，等待一个能让混沌之心认主的人出现。
而那个人……就是他。
“我该怎么做？”他问。
白无常指向祭坛底座的一个凹槽：“把手按在那里，用你的混沌之气呼唤它。混沌之心会感应到你体内的混沌种。如果它选择你，它就会自己出来。”
林墨走到祭坛前。
他将右手按在凹槽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混沌吞天诀。
体内的混沌种开始发光。
那银灰色的光芒从他的心口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手掌，最终从掌心渗入祭坛。
祭坛开始震颤。
那道裂缝在缓缓扩大，黑气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林墨没有睁开眼睛。
他继续呼唤。
混沌种的力量被他一丝一缕地抽离出来，化作一道道银灰色的丝线，渗入祭坛深处。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那感觉很奇特。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情感的传递。
温暖。
等待。
释然。
三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在轻轻拥抱他。
然后，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是母亲。
苏婉儿站在一片虚空中，面带微笑。她的身影很模糊，像是随时会消散，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墨儿。”
她的声音在林墨脑海中响起。
“如果你听到了这段话，说明你走到了这里。”
林墨的眼眶猛地一热。
母亲的声音继续传来：“妈妈很骄傲。你做得比妈妈想象的要好。”
“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混沌之心不是武器——它是混沌一族的最后一份遗产。它选择你，是因为你有一颗守护的心。但它里面也有一缕上古混沌一族的意志，它会试着影响你，引导你走向力量。”
“不要抗拒它，但也不要被它控制。”
“你要做它的主人，不是它的容器。”
林墨想说话，但画面中的母亲听不见他。
她的影像继续说着：“还有——天道盟不是最终的敌人。它们背后还有……”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画面猛地碎裂，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切断。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林墨睁开眼睛。
他的手还按在祭坛上，但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祭坛底座正在裂开。
一道璀璨的银灰色光芒从裂缝中升起。
那光芒中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正在缓缓浮现。
晶体通体晶莹，内部流淌着星辉般的纹路。它悬浮在虚空中，有节奏地跳动着——像心脏，像星辰，像母亲的心跳。
混沌之心。
林墨盯着它，感受着它散发出的力量。
那力量庞大到无法形容。比起他体内的混沌种，强了不知多少倍。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畏惧。
那股力量在呼唤他，但那呼唤是温柔的，像是在问：孩子，你愿意吗？
林墨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晶体的表面。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混沌吞天诀第六层到第九层的完整心法，像是打开了一扇门，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但这不是全部。
在那些心法之外，还有一缕意识。
那意识很微弱，像是随时会消散。但它确实存在。
它没有说话，没有传递任何画面，只是在林墨触及它的瞬间，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说：找到了。
然后，那缕意识消散了。
只剩下混沌之心，安静地悬浮在林墨面前。
它在等待。
等待林墨的决定。
林墨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旦他吸收混沌之心，他和它就会融为一体。他的修为会暴涨，但同时，他也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混沌之心会给他力量，但也会给他考验。
它会试图影响他，诱惑他走向力量的道路。
但他不会退缩。
他伸出手，握住了混沌之心。
银灰色的光芒炸开。
那光芒席卷整个空间，将林墨包裹其中。
林墨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顺着经脉流淌，与他体内的混沌种产生共鸣，然后融为一体。
混沌种在疯狂生长。
那些被封印的能量正在苏醒，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迅速生根发芽。
他的修为在飙升。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然后，金丹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