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病房门口，手停在门把手上方，顿了顿。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走廊里的灯从缝隙里渗进去，落在门框边沿。
他透过那道缝看到了里面的画面——霍然抱着叶一，叶一的脸埋在霍然肩膀上，手指攥着他的外套，她在哭，肩膀在抖。
林墨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退了一步。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转过身，走了。
脚步很轻，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很长，灯管亮着几根，有几根在闪。
他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在楼梯口停下来，他站在那里，背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
心里空空荡荡的，或许从一开始叶一只把他当朋友吧。
他站了一会儿，他从楼梯口走下去，出了医院大门。
雨还在下，中雨，打在他脸上，凉凉的，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外面的雨，没有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叶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叶一，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霍然，点了一下头。
她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霍然站起来，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叶珊压低声音。
“退了一点，刚才量了三十八度五。”霍然说。
叶珊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叶一的额头。
手背贴上去，还有热度，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她把手收回来，看了一眼叶一的脸。
叶一的眉头松开着，嘴唇还是干的，但不再抖了。
叶珊松了口气，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开，里面是粥。
一个是白米粥，一个是蔬菜粥，切了碎青菜和胡萝卜丁，颜色好看，她拿了一个小碗，盛了半碗蔬菜粥，放在床头柜上。
粥还冒着热气，在病房的灯光下形成一小团白色的雾。
这时候，叶一的眼睛动了一下，眼皮慢慢睁开，露出一条缝。
她的目光先落在天花板上，花了几秒才聚焦，然后她的头慢慢转了一下，看了看左边，看到叶珊站在床头柜旁边。
又看了看右边，看到霍然坐在椅子上，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霍然站起来，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凑到叶一的耳朵旁边。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一一，起来喝点粥，你一天没吃了。”
叶一没有立刻睁眼。
过了几秒，她的眼皮又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
她的目光落在霍然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她想坐起来，但胳膊撑不住，身体刚抬起一点就往后倒。
霍然伸手扶住她的后背，慢慢把她扶起来，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她腰后面，让她靠在床头坐稳。
叶一坐着的时候，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慢慢平下来，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有血色，头发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
叶珊把小碗端起来，递给霍然。
霍然接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他用勺子搅了一下，舀了半勺，送到叶一嘴边。
叶一低头看了一眼勺子里的粥，没有张嘴。
霍然温柔说：“吃一口，吃完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