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勇把剩下的粥吃完了，碗底刮得干干净净，他把碗放在桌上。
霍然从窗边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来。
叶一把其他人也叫过来，围坐在桌边。
外面的暴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声音很大，但屋里的人都听着霍然说话。
“张叔知道的情况，比我们多。”霍然说，“让他先说一遍基地的情况，然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张大勇把昨天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比昨天更详细。
他说了李副基地长夺权的经过，说了霍钧被关在禁闭室，说了调兵令的事，又说了基地现在的运转情况——广播停了，通讯断了，核心区之外的区域基本没人管了，积水一直没退，北边的围墙塌了也没人修。
他说完之后，叶一开口了。
“你爸在基地里到底是什么职位？”她看着霍然。
霍然沉默了一下。
“应该是基地长。”
叶一看着他。
“你之前跟我说，他是后勤保障部的副职。”
“那是以前，他调任基地长是半年前的事，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跟我说清楚，只说换了个办公室。”
叶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心想，你爸是基地长，你跟我说是后勤。
霍然没有躲她的目光。
“我没骗你，他确实是从后勤调过去的，具体调令我没见过，他也没跟我细说。”
叶一没有继续追究，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张大勇。
“你说李副基地长和你爸有冲突，具体是什么冲突？”
张大勇把碗挪到一边，双手放在桌上。
“两件事，第一件，西方基地。基地长想和西方基地合作，两边联合起来搞物资调配和人员流动，西方基地那边也愿意谈。但李副基地长不同意，他说西方基地来的人太多，会分走我们这边的资源，而且怕被人渗透，两个人为了这个吵了好几次。”
“第二件？”叶一问。
“治理方式，基地长想放权到各区，让各区自己管自己，包括物资分配，上面只负责统筹和协调，李副基地长想收权，所有事情都由核心区统一管，各区只能执行，两个人在这上面也吵了很久，后来李副基地长就把你爸关起来了，其实李副基地长很早就想要基地长的权利，因为这不单单是管理问题，他一直被基地长压着。”
叶一想了想。
“基地里的人知道这些吗？”
“大部分人不知道。”张大勇说，“上面的事，普通人哪知道，他们只知道广播停了，通讯断了，日子越来越难过，有些人猜是上面出了事，但猜不到具体是什么。”
叶一看了霍然一眼。
霍然坐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叶一没有再问什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
雨幕很厚，什么都看不清，她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基地的情况比她想的复杂，不是简单的夺权，是两条路线的冲突，霍然的父亲想开放合作，李副基地长想封闭自守，再加上长期以来被霍然父亲压实权。
现在要做的，是把霍钧救出来，让他重新掌权，但禁闭室外面有一个班的守卫，硬闯进不去，她转回身，看着屋里的人。
张大勇靠在椅子上，伤腿搁在另一把椅子上。
叶珊和沈若兮在收拾碗筷。叶微微蹲在门口看雨。
张森在看监控画面。
林墨在整理设备。
霍然坐在桌边，在思考。
“等雨小了，我们再进去一趟。”叶一说，“先把禁闭室周边的巡逻规律摸清楚，再想怎么救人。”
霍然点了一下头。
“我去。”
“一起去。”叶一说。
霍然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