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森和林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两个人湿透了,裤腿和鞋上全是泥,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挂着水珠。
林墨把背包放在桌上,拉链拉开,里面的设备用防水袋裹着,没湿。
张森坐下来,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叶珊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又去热了两碗粥。
两人坐在桌边,喝了粥,才缓过来。
“监控接上了。”林墨说,“配电间的中继节点在二楼,我用了他们的线路,接了一个分频器,现在能收到核心区大部分公共区域的画面。但只有实时画面,不能回看,我录了一段,明天可以仔细看。”
张森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上面又多了几行字,是他记录的观察结果。“核心区北边的禁闭室,外面有一个班的守卫,换班两小时一次,地下二层只有一个入口,铁门,监控覆盖了走廊和入口,但地下二层里面没有摄像头,拍不到。”
叶一点了点头。
“先休息,明天再说。”
叶珊把行军床让给了张大勇,自己靠在墙角坐着。
张大勇推辞了几句,被叶珊按住了,他躺在行军床上,把伤腿搁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
叶一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外面的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比白天小了一些,但一直没停,她听着雨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叶一是被雨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雨,是大暴雨,雨点砸在屋顶上,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石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窗户上的雨帘厚得看不清外面,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水幕。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雨水,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水珠溅到墙面上。
叶珊和沈若兮早就起来了。
两人在屋子角落的便携炉上做早饭,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叶珊从空间里拿了米和红薯,煮了一锅红薯粥。
沈若兮在旁边切咸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
叶微微蹲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暴雨,兔子玩偶抱在怀里。
张森坐在桌边,把昨晚录的监控画面导到手机上,一帧一帧地看。
林墨在检查设备,把线路重新整理了一遍。
霍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没有说话。
粥煮好了,叶珊盛了七碗,摆在桌上。
张大勇从行军床上坐起来,腿上的伤好了些,能慢慢走了。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碗里的粥,白米粥,稠稠的,米粒煮开了花,红薯切成块,橘红色的,冒着热气,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吃啊。”叶珊把筷子递给他。
张大勇摇了摇头。
“你们吃,我不饿。”
沈若兮走过来,把碗塞到他手里。
“不饿也得吃,你昨天就吃了一块饼干,到时候要走一天的路,不吃东西撑不住。”
张大勇推了一下。
“我真不饿,你们留着。”
沈若兮把碗又塞回去,力道比刚才大了些,直接按着他的手,把碗放在他掌心里。
“端着,吃完。”
张大勇看着碗里的粥,沉默了几秒,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粥是热的,米的甜味和红薯的甜味混在一起,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口,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没有发出声音,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把碗放下来,低着头,肩膀动了一下。
“这粥太白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基地里很久没见过这么白的粥了,我们平时吃的都是干粮,压缩饼干,罐头。极热的时候,种的东西全死了,温室也干了,菜地也荒了,后来上面发过几次米,但都是陈米,颜色发黄,煮出来也是黄的,这么白的米,得有一年多没见过了。”
沈若兮没有说话,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