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站在越野车旁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灰黄色的影子已经在周围散尽了，最后几只野狗也消失在了远处的沙棘丛后面。
空地上只剩那辆亮着灯的车和蹲坐在不远处的狼王。
叶一看了看狼王，它没有动，就蹲坐在那里，灰白色的毛在车灯的光里泛着暗光，像一个不确定要不要跟上来的东西。
叶一弯腰钻进驾驶座，手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时候，余光里一个灰白色的影子动了。
狼王站起来，走到驾驶座的车门旁边，低头咬住了她的裤腿。
力道不大，就是叼着，没有扯，也没有松口。
叶一低头看它，它没有龇牙，尾巴低垂着，耳朵微微前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霍然从副驾探过身来，看了一眼狼王。
他说：“它不让你走。”
叶一没有把裤腿抽回来，她问：“你想带我们去哪儿？”
狼王松开口，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叶一推开车门下了车。
霍然也跟着下了车。两人跟在狼王身后，越野车的车灯还亮着，照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沙土地变成了碎石坡，碎石坡变成了岩石坡。
月亮挂在天上，把灰白色的岩石照得泛冷光。
狼王在一面岩壁前停下来，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旁边。
那面岩壁上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够一只狼侧身挤进去，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
狼王回头看叶一，叫了一声，然后钻了进去。
叶一站在洞口，用手电筒往里照了一下，光柱照出一小段沙土地面的通道，两侧是粗糙的岩壁，有水珠渗出来，反着光。
她侧身挤进去，霍然跟在后面，弯着腰走在通道里，走了十几步洞顶高了一些，能直起腰了。
脚下是沙土混着碎石，踩上去沙沙响。洞壁潮湿，凉气从两侧渗出来，空气里有岩石和泥土的气味。
洞穴深处有一片稍微开阔的空间，能站直身体，地面铺着干草和枯枝，还有一些灰白色的毛发。
一只母狼蹲坐在干草堆上，体型比狼王小了一半，瘦得能看清肋骨的形状。它看到叶一和霍然的时候站了起来，耳朵贴向脑后，但没有做出攻击的姿势。
狼王朝它低低地叫了一声，母狼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
叶一蹲下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包装纸，递给母狼。
母狼没有接，它看着叶一，又看了看狼王，往后退了半步。
叶一没有收回手，保持着递出的姿势。
母狼往前探了一下，鼻尖碰了碰火腿肠，然后又退回去了。
它转身走回干草堆，低头叼出一只狼崽。那只狼崽很小，眼睛还没睁开，毛是灰色的，身体蜷着，比叶一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母狼叼着它走到叶一面前，把它放在叶一脚边的地面上，然后退后两步蹲坐下来。
狼王也蹲坐在旁边，耳朵微微前转，看着叶一。
叶一低头看着脚边那只小小的狼崽，它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叫声。
母狼把它的幼崽放在她脚边，就像把一件东西交到她手里。
叶一蹲下来，伸手去空间取水，想喂给那只狼崽。
她的意识往空间的方向探过去，什么都没有触碰到。她又试了一次，空间的边界消失了，她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霍然蹲在她旁边，从自己的戒指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牛奶，拧开盖子，把手垫在狼崽的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把瓶口凑到狼崽嘴边，倾斜了一点，让牛奶慢慢流进它的嘴里。
狼崽的嘴动了动，发出细碎的吞咽声。狼王转身又叼出一只狼崽，放在叶一面前。
叶一问它：“你把你孩子全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