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提着两个保温袋走到对面306门口。
门关着，猫眼里透出微弱的光，她按了门铃，等了几秒，里面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拖鞋踩在地板上的那种声音。
门开了。
霍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打理，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他看了一眼叶一手里的保温袋，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叶一走进玄关。
沈若兮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葱，穿着一条素色的围裙，头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
“一一来了？正好，饭快好了，留下来吃。”她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带着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
叶一正要说不麻烦了，霍然已经替她做了决定：“她送鱼来的，很快走。”
沈若兮瞪了霍然一眼，但没再坚持。
叶一把保温袋放在客厅地上，拉开拉链，解开胶带，掀开盖子。
水袋里的水还清着，七八条鱼在里面缓缓游动。
几条大的鲫鱼挤在最底下，嘴巴一张一合的；几条小银鱼在水面上层穿梭，最下面是一条中华鲟，静静地停在水底，偶尔摆一下尾巴。
沈若兮从厨房走过来，蹲在保温袋旁边，用手轻轻拨了拨水面。
“这么多鱼，你们自己不留着？”
叶一摇了摇头。“家里还有。”
霍然蹲下来，把手伸进水袋里，手指碰到那条中华鲟的背脊。
鱼一甩尾游开了，水花溅到他袖子上，他也没躲，他盯着那条中华鲟看了好几秒，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表情。
“活的。”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叶一站在旁边没说话。
沈若兮从厨房端了一个碗出来，里面是刚煮好的银耳汤，还冒着热气。“一一，喝碗汤再走。”
叶一接过去喝了两口。
甜的，银耳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她把碗还给沈若兮，说了声谢谢。
沈若兮笑着说不客气，又问了她家在这住得习不习惯、叶珊做的菜合不合口味。
叶一一一回答了，不热情也不冷淡。
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拿了一个大号的塑料箱出来，方方正正的，透明的那种，以前大概是装衣服的。
他把箱子搬到阳台上，接了半箱水，又从厨房拿了一袋盐，往水里撒了一小把。
叶一看他撒盐，问了一句：“你懂养鱼？”
霍然头也没抬，“查过资料。”
叶一没有追问。
她弯下腰，把手伸进保温袋的水袋里，一条一条地把鱼捞出来，轻轻放进阳台的塑料箱。
鲫鱼入水沉底，银鱼入水就窜，中华鲟最后一条，入水后慢慢地沉到箱底，安静地停在那里。
霍然蹲在箱子旁边看了很久。
叶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这个你先用着，水里的氧不够鱼会浮头，到时候往水里滴几滴，瓶子上有说明。”
霍然接过去，看了看瓶子上贴的便签纸，字迹工整，剂量和用法写得清清楚楚。
“叶一。”他忽然叫她。
叶一转过身。
霍然看着她，刘海下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谢，不是客气，是别的什么。
“没什么。”他欲言又止。
叶一点了点头，拿起空的保温袋，走了出去。
回到家，叶珊正在厨房里炒菜，香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是红烧肉的味儿。
叶微微窝在沙发上，抱着兔子玩偶，电视开着，在放一部老电影，声音很小。
看到叶一进门，叶微微从沙发上坐起来，问了一句：“姐，鱼给他了？”
叶一换了鞋，嗯了一声，把保温袋收进空间。
“他有没有说什么？”叶微微跟着她走到厨房门口。
叶一想了一下。“没说什么。”
叶微微哦了一声，又窝回沙发上了。
菜端上桌了。红烧肉、清炒小白菜、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叶微微点名要的凉拌黄瓜。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筷子碰着碗沿，声音清脆。
叶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炖得软烂，肥而不腻，和叶珊平时做的一样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