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站在霍然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辆银灰色跑车的车头。
霍然靠在车门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叶一，等她开口。
叶一沉默了几秒，“我们合作吧，这个水源虽然是我们先发现的，但你现在也来了，那就一起。”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霍然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一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远处的湖面。
“分成，你三我七。”
她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不确定，三成不少了，这个水源报上去积分不少，三成不是小数目。
但她有自己的算盘——她要把霍然绑在这条船上，不管他看到了什么，怀疑什么，只要利益绑在一起，他就不会乱说。
霍然想都没想，答应了。
叶一微微一怔。
“我只占一成就够了。”
霍然说，把帽子重新戴上，帽檐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
叶一没想到他会只要这么一点，一成，几乎是象征性的。她盯着霍然看了好几秒，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靠在车门上，帽檐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叶一问。
霍然沉默了一会儿。“上次的药，我妈好多了。那些药在外面买不到，在基地也换不到。你不认识我，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了。”他停了一下，“一成够了。”
叶一没有说话。
霍然拉开车门，从副驾的座位上拿起一个无线对讲机，黑色，老式的那种，天线很长，机身上有几道划痕。
他按着侧面的通话键，沙沙的电流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基地，基地，这里是霍然。”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了出去，在空旷的湖岸上回荡。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清晰的男声：“收到，请讲。”
“水源找到了，坐标已发，请派遣水车来接水。”
霍然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字，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收到。水车预计今晚到达。请在水源处等待。”
通话结束，霍然把对讲机放回副驾，关上车门，回头看了叶一一眼。
“水车今晚到，我先走了，回头再说。”
叶一点了点头。
霍然上了车，发动引擎，他调了个头，轮胎碾过干裂的湖床，扬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
车影在尘土中晃了晃，然后加速，驶上了公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银灰色的小点，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叶一站在湖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转身往房车走去。
叶微微正趴在窗边往这边看，见叶一回来了，赶紧把车门打开。
“姐，你们聊什么了？聊那么久？”
叶一上车，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叶珊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合作，水源的事，他报了基地，水车今晚到，他要一层。”
叶微微愣了一下。“一成？他只要一成？”
叶一点了点头。
叶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啥都不太对，索性闭上了嘴，抱着兔子玩偶靠在沙发上。
叶珊从厨房区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那个霍然，人不错，上次给他妈拿药的事，他一直记着。”
叶一没有接话，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正在被太阳晒成白色的湖床，看着湖床上那些龟裂的泥土和散落的鱼干。
傍晚，水车到了。
不是一辆，是十辆，巨大的白色水罐车排成一列，从公路的尽头浩浩荡荡地开过来，车轮碾过干裂的湖床，扬起漫天的尘土。车身上印着“南方基地供水”几个蓝色的大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领头的车上下来一个穿制服的军官，和叶一核对了一下信息，确认了水源的坐标和水量，然后通过对讲机指挥后面的水车开到湖边开始抽水。
五台抽水泵同时启动，轰鸣声在湖面上回荡，惊起远处几只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