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睛，后来回头看他们的频率越来越高，再后来干脆转过身来，笑眯眯地跟他们搭话。
“你们也是从哪里来的？”他问，声音尖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热情。
叶一没理他，林墨也没理他。
男人不气馁，又往前凑了一步，“你们几个人？就你们四个？家长呢？”
叶一还是没理，叶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张森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
男人干笑了两声，转回身去了，但他没有死心，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他们一眼，那种眼神让叶一很不舒服，不是土匪那种明目张胆的凶恶，是另一种——更阴的，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蛇，盘着身子，吐着信子，等着猎物放松警惕。
叶一把手伸进口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小刀，握在手心里，她没有拿出来，只是握着。刀柄贴着掌心，凉的，硬的，让她安心了一些。
队伍终于排到了那个男人。
他把身份证放在感应区，脸对着摄像头，扫描设备响了——不是“嘀”的一声，是“嘀嘀嘀”三声，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他的脸，皱了皱眉。
“查无此人，你再扫一次。”
男人尴尬说：“拿错身份证。”
男人换了另一张身份证，又扫了一次，这次屏幕上跳出了信息，但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照片和本人不符，你把手指按在指纹仪上。”
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犹豫了，手指悬在指纹仪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后面的队伍有人在催：“快点啊，磨蹭什么呢。”男人咬了咬牙，把手指按了上去。
指纹仪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了信息。工作人员看了几秒，抬起头，眼神变了。
“你有案底。”
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工作人员转头对旁边的士兵说了几句话，两个士兵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男人两侧，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说：“先生，请跟我到旁边配合调查。”
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推开士兵的手，朝队伍里面冲。
两个士兵反应很快，一人抓住他一条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男人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骂士兵，骂基地，骂这该死的世道。
士兵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反剪双手，押着往旁边的岗亭走去。
男人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一他们身上。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怨毒。
叶微微往叶一身后缩了缩，叶一没有动，看着那个男人被押进岗亭，直到门关上。
“下一个。”工作人员喊。
叶一走上前，把身份证放在感应区，对着摄像头站好。扫描设备“嘀”了一声，屏幕变蓝。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她。“叶一，二十四岁，原籍——没问题。通过。”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递过来，“临时通行证，进去以后，七天内去H20区服务中心换正式证件。”
叶一接过卡片，看了一眼，卡片上印着她的名字、照片和一组编号，她把卡片收进口袋，走到一边等着。
林墨、叶微微、张森依次通过。
林墨最快，一遍过。
叶微微卡了一下——她的身份证照片是长发，现在是短发，扫脸的时候匹配度不够高，工作人员让她按了指纹，核对通过。
张森最慢，不是因为证件有问题，是因为他的身份证照片是初中时候拍的，戴着眼镜，现在的眼镜换了款式，扫了两遍才通过。
四个人在通道出口汇合，叶一见工作人员稍微空闲了一点，走上前去，礼貌地说：“您好，我们的家长还在后面，开车过来，可能要晚一些才到，能不能把我们安排在一起？”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电脑屏幕。
叶一的态度很好，不卑不亢的，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对方，没有躲闪。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你把他们名字和身份证号报一下，我备注在系统里，到了他们会自动匹配到你所在的区。”
张森报了叶珊、张文良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工作人员敲进电脑，点了点头，“行了。你们先去H20区报到。”
叶一道了声谢，转身带着林墨他们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