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微趴在茶几上,埋头苦干,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她不时地拨到耳后。
张森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高等数学,偶尔瞥一眼叶微微的卷子,看到她写错了,就伸手点一下。
“这个公式不对。”
“哦……”叶微微擦了重写。
“还是不对。”
“那怎么写嘛!”
“自己翻书。”
叶微微翻了个白眼,从空间里掏出一本数学课本,哗啦哗啦翻了几页,找到了公式,抄上去。
叶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高中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没有人盯着她写作业,没有人给她做饭,没有人等她回家,她一个人在那个十平米的小书房里,对着课本,一坐就是一整晚,窗外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去,在叶微微对面坐下。
叶微微抬起头,看到她,咧嘴笑了,“姐,你洗完了?”
“嗯。”
“我哥逼我做卷子,你管管他。”
叶一看了张森一眼,张森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
“你哥说得对。”叶一说。
叶微微哀嚎了一声,趴在桌子上。
“吃饭了!”叶珊在外面喊了一声。
叶微微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扔下笔,窜了出去。
张森在后面喊:“卷子做完再吃!”
“吃完再做!”叶微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欢快。
张森站起来,拿着那本卷子,跟了出去。
叶一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叶珊的嗔怪声、叶微微的嬉笑声、张文良的温和嗓音、张森不咸不淡的催促声、林墨偶尔插一句嘴的低沉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混乱、毫无章法,但听着听着,叶一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她没有哭,她只是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灶台上的火还没灭,锅里还剩一些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空地上很亮——房车的灯、灶台的火、还有应急灯的光,把这一小片地方照得亮。
叶微微端着一碗饭,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在跟张森讨价还价——“我吃完饭肯定做,肯定做,我发誓。”“你上次也发誓了。”“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真的。”
叶一走过去,端起自己的碗,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一口。
米饭是热的,菜是咸的,汤是烫的。
她低头吃饭,没有看任何人,但她知道,叶珊在看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欣慰,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假装不知道。
夜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头顶的天空很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整片山林罩在里面。
但空地上很亮。
那些光,那些声音,那些热腾腾的饭菜,那些吵吵闹闹的人,把这一小片地方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叶一吃完一碗饭,又去盛了一碗。
她很久没有吃过两碗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