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珊拉着叶一坐下，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拍了拍灰。
“一一，”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那个镯子，估计也是空间，你带在身上的话，现在拿出来，滴血认主。”
叶一没说话。
她伸出手，放在桌上。
然后她意识一动——
一堆零食凭空出现在桌面上，薯片、巧克力、饼干、火腿肠、方便面，摞得高高的，差点掉下来。
林墨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让它们滚到地上。
叶微微的嘴巴张成了O型。
“姐！”她尖叫了一声，“你也有空间！你也有！”
她扑过来，抓住叶一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空间多大？我的有两百平米呢！你囤了多少东西？你路上遇到坏人了吗？你有没有——”
“微微。”叶珊又打断她，但这次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叶珊看着桌上那堆零食，看着叶一，眼眶红了。
“果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猜得没错。”
她抬起头，看着叶一的眼睛。
“一一，这对镯子，是你外婆传下来的。当时她跟我说过，祖上传下来的就两个镯子，我一个，你妈一个，她说这两个镯子是有灵性的，是咱们叶家最后的东西了，她让我收好，也让你妈收好。”
叶珊从领口里拉出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小块翡翠——不是镯子，是一块玉牌，只有拇指大小，翠绿翠绿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的镯子，后来被微微摔了，就变成这块玉牌了。”她摸了摸那块玉牌，“空间还在，但镯子没了，你那个，应该还是完整的吧？”
叶一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腕，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镯子融入我身体了。”她说，“空间还在，比之前大了很多。”
叶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妈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她说，“她一直觉得，那个镯子应该传给女儿。她还说，等一一长大了，要传她镯子，只是没想到……”
她没有说下去。
叶一也没有问。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叶微微在旁边小声嘟囔：“姐，你还没说你空间多大呢……”
叶一看了她一眼。
“操场那么大。”
叶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操场？我才两百平！姐，你是不是开挂了？”
叶珊拍了叶微微一下，“别没大没小的。”
“哦。”叶微微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问，“姐，那你囤了多少东西啊？够吃多久？”
叶一想了想。
“很多。”
叶微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墨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动了一下，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了然，到现在的平静——他见过叶一的空间，见过她凭空变出奶茶，见过她把整个超市搬空，再看到另一个有空间的人，他已经不会惊讶了。
他只是有些感慨，原来这世上，不止叶一一个人有秘密。
叶珊拉着叶一的手，拍了拍。
“一一，小姨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也不问，但你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路上肯定不容易，现在好了，到小姨这儿了，安全了。”
她顿了顿，又说：“那个玉脉的事，你外婆跟我说过一些，她说那条矿脉虽然塌了，但地下的玉脉还在，只要找到它，空间就能真正觉醒，你这次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
叶一点了点头。
叶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明天，小姨带你们去找。”
叶微微在旁边举起手：“我也去！”
叶珊看了她一眼：“你去干嘛？”
“我也有空间啊，这还是我空间告诉我的，它书里写了，我也要空间升级。”
叶珊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也去。”
叶微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叶一坐在那里，看着叶珊，看着叶微微，看着桌上那堆零食和那六瓶可乐，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是警惕，不是算计，不是权衡利弊。
是安心。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能持续多久，在这个末世里，什么都有可能变，但至少今晚，在这个青砖青瓦的老院子里，在这盏应急灯的光里，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些东西。
“小姨。”叶一说。
叶珊看着她。
“谢谢。”
叶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
叶微微把那六瓶可乐分了一圈，递给叶一一瓶，递给林墨一瓶，递给叶珊一瓶，自己留了一瓶。
张文良不喝，张森从房间里出来拿了一瓶又进去了。
六个人，六瓶可乐。
叶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的，甜的，有气泡在舌尖上炸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可乐了，空间里有，但她一直没舍得喝，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应该喝一瓶。
叶微微坐在她旁边，抱着可乐瓶，晃着腿，哼着不知名的歌。
叶珊和张文良在商量明天怎么走，声音不大，但很踏实。
林墨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一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
明天，去找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