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那一枪，吓住他们了。”
叶一没说话。
林墨顿了顿，又说：“这个时代，没多少人手里有枪。”
叶一抬起头，看着他。
林墨的表情很认真：“他们以为你是吓唬人的。你开了枪，他们就知道你不是。”
叶一放下杯子。
“他们会回来吗？”林墨问。
叶一想了想，摇摇头。
“不会。”她说，“他们不是亡命徒，就是附近的村民。有枪的人，他们惹不起。”
林墨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沉默地坐着，听着外面的风声。
过了很久，叶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野地。
那群人已经跑没影了。只剩冰堆和枯草，在风中摇晃。
“林墨。”她忽然说。
“嗯？”
“咱们得重新规划路线。”
林墨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叶一指着窗外：“这条路，两边都是野地，容易藏人。今天遇到一拨，明天可能还有。”
林墨看着外面，点点头。
“绕开？”他问。
“绕不开。”叶一说，“这条路是最近的。绕别的路，要多走两三天。”
林墨沉默了。
叶一也沉默了。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荒芜的旷野，很久很久。
“两天。”叶一忽然说。
林墨转头看她。
“两天走了一百多公里。”叶一的声音很轻，“照这个速度，得二十天。极热还有多久来？最多二十天。”
林墨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一转过身，看着他。
“林墨。”
“嗯？”
“如果赶不上，”她说，“咱们可能会死在路上。”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那就死路上。”他说，“总比窝在楼里等死强。”
叶一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墨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去准备午饭。
“先吃饭。”他说，“吃饱了再想。”
叶一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下午，两人没有急着出发。
他们把地图铺在桌上，重新研究路线。
“这条路，”林墨指着地图上的红线，“县道，两边都是农田村庄，人多。咱们得避开。”
叶一点点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山路上。
“山路？”她问。
林墨看了看，皱起眉。
“山路更难走。”他说，“而且绕远。”
叶一沉默了一会儿。
“但人少。”她说。
林墨看着她，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人少，就少麻烦。”
两人开始重新画线。绕过村庄，绕过县城，尽量走山野小路。虽然远，虽然难走，但至少不用天天担心被人堵。
画完线，叶一算了算路程。
“多走三百公里。”她说。
林墨沉默了。
三百公里。在这种路况下，就是多走三四天。
叶一盯着地图，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
“走山路。”
林墨看着她。
“极热之前赶不到，”叶一说，“就死在路上。但死之前，多走一步是一步。”
林墨点点头
“好。”
傍晚，太阳落山。
叶一和林墨把车开到一片树林边，熄火过夜。
树林很密，挡住了风。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极寒之后，鸟也少了，但还有。
叶一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林墨在准备晚饭——压缩饼干泡热水，加一包方便面调料。这是他们最近吃的最多的东西。
“叶一。”林墨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些人回去之后，会怎么说？”
叶一愣了一下。
林墨看着她：“他们会说，遇到个女的，有枪，开枪打跑了他们。这话传出去，会不会有人专门来找咱们？”
叶一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不会。”她说，“有枪的人，他们躲都躲不及，不会主动来找。”
林墨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好。”
他端着两碗泡好的方便面走过来，递给叶一一碗。
叶一接过，低头吃了一口。
热的。虽然只是泡面，但热的。
她想起前世这个时候，自己在吃什么？发霉的馒头？冻硬的土豆？还是什么也没吃？
“林墨。”她忽然说。
“嗯？”
“谢谢。”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
叶一没说话，继续吃面。
窗外，天全黑了。
树林里很暗，很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叫。
两人吃完面，钻进睡袋。
叶一躺在那儿，盯着帐篷顶，很久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
还有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