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三天。
叶一是在刺骨的寒冷中醒来的。
明明盖着两床厚被子，明明睡觉前还特意检查过门窗，可那股寒意就像无孔不入的细针，从四面八方钻进被窝，钻进骨头缝里。
她睁开眼，呼出一口白气。
不对劲。
昨晚睡觉前，室内温度至少还有十度。现在——
叶一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温度计。
室内零下三度。
她猛地坐起，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室外温度零下十五度。
一夜之间，降温十八度。
前世，这个过程用了整整一周。而这次，只用一个晚上。
叶一掀开被子，抓起羽绒服披上，快步走出卧室。
客厅里空荡荡的，林墨还没来。
这几天他们虽然各自住在自己家，但每天都会碰头，商量下一步计划。林墨住在七楼，每天上来找她。
但今天，已经七点半了，林墨还没来。
叶一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林墨发消息：“起了吗？今天降温很厉害，上来时多穿点。”
消息发出去，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
叶一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穿上最厚的衣服，推门出去，敲对面的门。
801室的门紧闭着，叶一敲了敲门。
“林墨？林墨！”
没有人应。
她又用力敲了几下，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林墨站在门后，脸色潮红，眼神有些涣散。他看到是叶一，勉强挤出一个笑：“叶一……我……”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晃，向前倒去。
叶一眼疾手快扶住他，入手滚烫。
“你发烧了。”她扶着他进屋，让他坐在床上。
林墨的房间很小，比她的还乱。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他连夜调试的程序。被子掉在地上，枕头湿了一片——全是汗。
叶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半夜。”林墨的声音沙哑，“一开始只是觉得冷，后来就开始发热……我吃了点药，以为能扛过去……”
“吃的什么药？”
林墨指了指桌上。叶一看过去，一盒过期的感冒胶囊，还剩两粒。
叶一咬了咬牙，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体温计塞进他腋下。五分钟后，抽出来一看——三十九度五。
“走，搬我那边去。”她当机立断。
林墨愣了一下：“什么？”
“你一个人在这里，烧成这样，谁来照顾你？”叶一已经开始帮他收拾东西，“带上最厚的衣服和被子，其他先不管。我那边有药，有吃的，有人照应。”
林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咳得弯下腰，脸涨得更红了。
叶一等她咳完，直接把他的羽绒服套在他身上：“别废话了，走。”
她扶着林墨站起来，一手拎着他的被子和几件厚衣服，两人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楼道里比刚才更冷了。墙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楼梯扶手摸上去冻手。叶一扶着林墨，一层一层往上爬。
到五楼拐角时，林墨突然停下脚步，盯着窗外。
“叶一，你看。”
叶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人愣住了。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