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确实是顶尖的情报贩子,也是藏得极深的好手,她早年在衔尾蛇实验室做复制人,跟着艾娃学过暗杀枪法,一身本事全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哪怕不说话,一打起来就全是杀招,她双枪交替开火,一边往后退一边利用废墟残骸做掩护,子弹专打姐妹俩的关节落点,不致命却次次逼得她们变招,一时间桥洞前后枪火刀光搅成一团,灰雾混着硝烟味四下散开。
彩的双刀快准狠,每一刀都逼向丽的持枪手腕,丽侧身躲开,抬手一枪打在彩脚边的碎石上,碎石炸开来溅起细碎石子,蹭得彩脸颊一疼,彩借着这力道往后一翻,双刀反手斜劈,刀风擦着丽的皮衣肩膀扫过去,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来一点淡红的血。
咲从侧面冲上来,大太刀竖劈下去,丽赶紧往后跳开,太刀劈在水泥墩子上,直接把半米厚的水泥墩劈成两半,碎石块乱飞,丽借着爆炸的烟尘往后躲,抬手两枪打向咲的膝盖,咲腰身一拧硬生生躲开,裤腿还是被弹头擦破一块,蹭出来一点血痕。
打了十几回合,彩和咲联手居然只占到一点点上风,丽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就是沉默着打,枪法稳得可怕,走位刁钻得很,完全是顶尖暗杀者的路子,姐妹俩打了这么久,连对方整张脸都没摸到,只有偶尔风掀动兜帽,能看到一点尖尖的下巴,还有颜色浅得近乎透明的唇,确实是个女人,却完全认不出是谁。
彩喘了口气,双刀架在身前,盯着丽的身影沉声说:“你到底是谁?我们去衔尾蛇找艾娃和胧,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拦路?你要是艾娃的人,就直接出来拼个你死我活,何必装神弄鬼不说话?”
丽还是不答,只是换了个弹夹,双手持枪稳稳对着姐妹俩,指尖扣着扳机,就是不肯退开,也不肯主动说话,浑身上下都写着“要过去先打赢我”。
冰冥靠在旁边一辆报废的公交车顶,安安静静抱着刀看着,他其实早就可以出手戳破身份,可他看出来了,丽心里有鬼,她要么是被衔尾蛇绑架了逼她动手,要么是她自己有话要说,却没法当着彩和咲明说,只能用这种打架的方式,私下递话试探,他干脆就抱着胳膊看,给她这个试探的机会——反正彩和咲现在姐妹齐心,联手打一个丽,怎么都不会输,就算输了,他再出手也不迟。
打着打着,彩忽然觉得不对,她好几次刀都快劈到丽身上了,丽明明可以开枪打她的要害,却偏偏偏开半寸,只打她的衣角衣袖,而且丽的枪法看着狠,实则每一发子弹都留了手,根本没想着要命,这哪里是仇敌拦路,明明就是故意试她们的本事!
她心思一转,忽然卖了个破绽,故意往左侧歪了歪身子,露出腰侧空当,丽果然抬手一枪打过来,彩早就等着呢,她猛地侧身,刀柄狠狠砸向丽的手腕,“当”的一声把她手里的手枪打飞,同时刀尖轻轻抵住了丽的咽喉,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划破皮肤。
咲同时绕到了丽身后,大太刀架在了她的后颈,姐妹俩一前一后锁住了她,彩才沉声开口:“现在,可以说话了吧?你打也打了,拦也拦了,总得当我们看看你是谁吧?”
丽被两把刀架着,动也动不了,她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把兜帽摘了下来。
银白的短发顺着脸颊滑落,露出一张过分年轻干净的脸,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唯独一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和复杂,她抬起眼,看向一脸震惊的彩,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好久不见,彩。”
彩浑身一震,刀尖都差点抖掉,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白发女人,喃喃开口:“丽?怎么会是你?
“倒是省得我到处找你。” 丽缓步走近,目光先掠过彩身上深浅不一的爪伤,随即轻飘飘扫向那扇紧锁、杏刚刚逃出去的合金铁门,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弧,话音刚落,另一道沉重拖沓的靴响从楼梯口炸响。
咲斜挎着那柄几乎与身等高的大太刀,肩头还带着方才赶路沾落的灰土,琥珀色眼眸一抬,视线直直锁定丽的瞬间,周身淡淡的忌煞气息不自觉绷紧。方才她循着同源血脉气息一路追来,刚踏入长廊就撞上这个陌生女人,光是对方落在自己身上那道充满审视、恶意的目光,就让咲心底本能升起浓烈的抵触。
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被点燃,根本无需半句铺垫,丽率先开口,话语锋利如薄刃,直直戳中咲埋藏多年的痛处,字字都带着刻意的针锋相对:“我说这是谁呢,艾娃一手养出来的小棋子,挖开亲生母亲的坟、逼嫡亲姐姐以命献祭,现在还好意思跟在彩身边晃悠?怎么,艾娃放弃利用你了,转头又想来博取姐姐的同情?”
这话一出,咲周身血色纹路瞬间浅浅浮起,指节死死攥紧太刀刀柄,胸腔积压多年的委屈与被误解的愤懑一并翻涌上来,立刻冷声回击,句句回击对方满身算计的情报贩子底色:“我和姐姐之间的家事,轮得到一个来路不明、只靠贩卖情报谋生的外人随便插嘴?刚见面就满口恶语戳人痛处,心思藏得这么深,谁知道你是不是艾娃安插过来、专门挑拨我们姐妹的细作,靠着离间同族换取资源!”
“细作?我若真是艾娃的人,当初根本不会冒着风险把掘墓的消息传给彩。” 丽嗤笑一声,往前半步,分毫不让,“反观你,从头到尾一心只想取彩的心脏,执念深到甘愿沦为尸灵的养料,若非彩次次手下留情,你早就死在自己的刀下,凭什么指责我居心叵测?”
咲眉心狠狠拧起,哥特长裙下摆因情绪剧烈起伏微微晃动:“当初是艾娃编造全部谎言蒙骗我,我从头到尾都是被操控的一方!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定罪,连半句客观询问都没有,这种待人处事的方式,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暗藏歹意!”
两人一来一回互怼,句句都精准往对方最在意的软肋上扎,毒舌的力道不分高下,站在中间的彩左右为难,几次想要开口劝解,都被二人针锋相对的话音直接盖过,只能无奈蹙着眉,夹在两道对立的气息中间进退两难。
长廊侧边,冰冥单手随意搭在虚玄的刀柄上,三米长的血色神兵静静蛰伏,暗红纹路只浅浅浮动一丝微光。他安静旁观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澄澈的琥珀色眼眸藏着冷静的审视,从二人交锋的第一句话到此刻的争执不休,他清晰捕捉到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 全程主动挑起矛盾、不断抛出伤人话术、刻意放大姐妹隔阂的从来不是咲。
咲所有的反击都只是被动自保,可丽每一句质问、每一次嘲讽,都是刻意主动发起进攻,精准抓住 “母亲之死”“骨肉相残”“艾娃傀儡” 这些能彻底割裂彩与咲羁绊的核心痛点,步步紧逼,刻意激化矛盾。
心底的疑虑慢慢滋生,冰冥心神一沉,意识悄然沉入专属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