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琉听到艾斯德斯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怀里的小比似乎察觉到主人的紧张,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她低头看着小比柔软的毛发,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冰冥投影原版结局时的画面 —— 画面里的自己,穿着染血的帝国军制服,眼神偏执而疯狂,举着百臂巨人的炮口对准了希儿,那些画面像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割着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 我知道了。” 赛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却没发现眼泪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落。她的脚步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殿门口时,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角,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无比沉重。
殿门在赛琉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她站在门口,局促地攥着缰绳,百臂巨人的金属部分反射着烛火的光,却没了平时的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些沉重。赛琉的目光落在冰冥身上,看到他靠在床头,掌心悬浮着泛着暖光的熵焓烬曦燧,耳后的鳞片泛着柔和的幽蓝,才稍微放松了些,却还是不敢靠近,只是小声说:“冰冥队长,您找我…… 有什么事吗?”
冰冥注意到她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被坚定取代。他知道,要让赛琉真正走出愧疚的阴影,逃避没有用,必须让她直面那些最不愿面对的过往。
冰冥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抬手示意她过来:“赛琉,别站在门口,过来坐吧。” 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熵焓烬曦燧的光焰轻轻飘过去,在椅子上洒下一层暖光,像是在邀请她坐下。
赛琉犹豫了一下,还是攥着缰绳走了过去,轻轻坐在椅子边缘,身体绷得笔直,像是在接受训话。她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膝盖,不敢抬头看冰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百臂巨人的缰绳,声音细若蚊蚋:“冰冥大人,是不是我之前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您才找我?”
冰冥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微微一疼。他知道赛琉在原版世界里,因为对帝国的忠诚和对师父的执念,做了很多伤害伙伴的事,即使现在命运被改写,她还是会被那份过往的记忆困扰,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现在的和平。冰冥轻轻叹了口气,掌心的熵焓烬曦燧泛出更柔和的光,暖光笼罩在赛琉身上,让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些。
“赛琉,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原版里的自己很糟糕,伤害了很多人,所以现在即使大家都原谅你了,你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冰冥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戳中了赛琉的心事。
赛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冰锥刺穿了心脏。她怀里的小比(百臂巨人)似乎察觉到主人的颤抖,金属外壳下传来细微的机械嗡鸣,柔软的毛发蹭了蹭她的手臂,却没能让她放松分毫。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的青石板缝,仿佛要把那些纹路看出洞来 —— 冰冥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最不愿触碰的潘多拉魔盒,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原版世界的片段疯狂涌现。
“我…… 我没有……” 赛琉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小比的金属外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冰冥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我那时候只是觉得,反叛者都是邪恶的,我只是在执行正义……”
冰冥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琥珀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却很快被坚定取代。他知道,此刻的退让只会让赛琉永远困在愧疚的牢笼里,唯有让她直面那些最黑暗的过往,才能真正挣脱束缚。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的熵焓烬曦燧突然泛起刺眼的光芒,灰焰与光焰不再柔和交织,而是剧烈旋转,形成一道漩涡,将殿内的烛火都吸得微微倾斜。
“赛琉,看着它。” 冰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你说你在执行正义,那我就让你看看,原版世界里,你的‘正义’到底是什么样子。”
光幕里最先浮现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夜,废弃的巷道里积着浑浊的雨水,希尔正背着受伤的玛茵往隐蔽处挪动,消魂的剪刀刃收在背后,还沾着之前与帝国士兵战斗的血痕。玛茵的南瓜炮斜挎在肩上,呼吸微弱,显然已经耗尽了力气。就在这时,赛琉骑着小比从阴影中冲出,百臂巨人的炮口对准了毫无防备的两人,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被仇恨点燃的疯狂:“反叛者!你们这些破坏帝国秩序的恶人,都该去死!”
“不要 ——!” 赛琉尖叫着伸手去挡光幕,指尖却只穿过一片温暖的光尘。她眼睁睁看着画面里的自己操控小比扑向希尔,巨大的兽口狠狠咬住希尔的肩膀,消魂的剪刀刃在挣扎中掉落在雨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希尔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却还是死死护着身后的玛茵,直到小比的牙齿穿透她的胸膛。“小比,吃掉她!” 画面里的赛琉笑着下令,声音里满是扭曲的满足,看着小比吞咽的模样,她甚至抬手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滴,“这就是反叛者的下场!”
玛茵的怒吼声从光幕里传来,她挣扎着举起南瓜炮,却被赛琉的机械臂狠狠砸中肩膀,炮口偏斜,能量弹轰在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赛琉踩着玛茵的手腕,机械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还有你,下一个就是你!” 可就在这时,她的腹部突然被玛茵藏在袖中的短刀刺穿,鲜血瞬间染红了帝国制服 —— 那是玛茵拼尽最后力气的反击。画面里的赛琉踉跄着后退,看着自己流出的血,眼神里满是错愕,随即又被疯狂取代:“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赛琉的身体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抱着小比,指甲深深掐进小比的皮毛里,却浑然不觉。“我怎么会…… 我怎么会对希尔姐姐做这种事……”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顺着小比的绒毛不停滴落,“希尔姐姐那么好…… 她还教我怎么分辨草药…… 我怎么能……”
光幕的画面继续流转,这次是 Dr. 时尚的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台上,赛琉失去双手的手臂正被接上机械义肢,淡蓝色的电流在接口处闪烁,传来刺骨的疼痛。Dr. 时尚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注射器,里面装着淡绿色的药剂:“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香车’,你的‘正义’,会成为帝国最锋利的武器。” 赛琉看着镜子里残缺的自己,嘴角却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只要能消灭所有反叛者,这点痛苦算什么?我的正义,绝不会动摇!”
接下来的画面里,赛琉穿着狩人的制服,站在繁华的街道上。一个瘦弱的男孩因为偷了一块面包,正被店主追打,男孩跪在地上不停求饶,说自己只是想给生病的母亲充饥。可赛琉却提着百臂巨人走了过去,炮口对准了男孩:“偷窃就是邪恶,邪恶就该被清除。” 男孩惊恐地看着她,不停往后退,周围的村民也纷纷求情,说孩子还小,只是一时糊涂。但赛琉根本不听,手指扣动扳机 —— 能量弹炸开的瞬间,男孩的身影消失在烟尘里,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完成 “使命” 的满足,甚至还抬手摸了摸小比的头:“小比,我们又清除了一个恶人,对不对?”
“不!那不是恶人!他只是个孩子!” 赛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怎么会这么残忍…… 我明明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我怎么能……”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刚去世时,她也曾为了活下去偷过面包,“正义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是保护弱小,是给犯错的人改过的机会”。可原版世界里的自己,却把父母的话抛到了脑后,把 “正义” 变成了杀戮的借口。
光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一个村民因为反抗贵族的欺压,被赛琉判定为 “煽动叛乱的恶人”,她用十王之裁决的锁链缠住村民的身体,看着村民在痛苦中挣扎,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一个商人因为拒绝给帝国官员行贿,被她诬陷为 “通敌叛国”,小比一口咬断了商人的喉咙,她却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鲜血染红地面;甚至有一次,一个孩子只是说了一句 “帝国不好”,就被她抓起来,说要 “从小清除邪恶的种子”,最后还是赤瞳偷偷把孩子救走,才避免了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