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洛夫被押下运输机时，赫里福德的天空正飘着细雨。他的双手被铐在背后，手腕上缠着陈默缝好的绷带——子弹贯穿了腕骨，但没伤到主动脉。右膝的弹孔也被清理干净，临时用夹板固定，走路时一瘸一拐。两个戴着蓝色贝雷帽的联合国宪兵从机舱口接过他，其中一个用法语向普莱斯确认俘虏身份。
“弗拉基米尔·马卡洛夫，天启四骑士之首，莫斯科机场屠杀策划者，全球通缉犯。”普莱斯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例行公事的清单。宪兵在平板电脑上核对了照片和指纹，点头示意交接完成。马卡洛夫被带上装甲押运车时，回头看了一眼停机坪上的运输机和列队的士兵，嘴角还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装甲车门关上，车窗是防弹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李峰知道他在笑。
基地医务室里，陈默正在给赵青龙额头上那道弹片伤口拆线。伤口不深，缝了没几针，赵青龙坐在病床边沿，任由陈默的镊子在眉骨上方翻飞。海神躺在隔壁床上，腹部缠着厚厚几圈绷带，输液架上的抗生素滴得很慢，但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了——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跟坐在床边的天使抢一包薯片。天使一边躲他的爪子一边说受伤不能吃油腻，海神说那是英国薯片，里面的油还没炸鱼薯条多。猎鹰的左臂打着石膏坐在窗台上，用右手翻着一本从基地图书室借来的平装小说，封面磨得起了毛。
“你这额头上的疤以后消不掉了。”陈默剪断缝合线，贴上无菌敷料。
“消不掉就消不掉。反正脸上本来也没多好看。”赵青龙抬手摸了一下敷料边缘，“海神肚子上那两块弹片取出来，以后留的疤比我大多了。”
海神从隔壁床探过头，手里还攥着抢来的薯片。“疤是兵的勋章。你脸上那道是新兵章，我肚子上这两块是中士章。等抓到下一个马卡洛夫，我就能升上尉了。”天使在旁边把薯片夺回来塞进急救包最外层，说再偷吃就给你打一针镇静剂。海神说你不敢，病人有权益。天使说在急救室里我是最高指挥官。赵青龙从病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扔给海神：“省着吃。”
几天后，国际军事法庭的初审判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赫里福德。简报室里坐满了人，大屏幕上的法官席背后是联合国徽章，两侧挂着深蓝色旗帜。主审法官用英语宣读判决书，声音不带任何情感。
“被告卡莱德·阿拉萨德，经国际军事法庭审理，犯有反人类罪、战争罪、种族灭绝罪、非法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罪，判处死刑，终身监禁于联合国托管监狱，不得假释。”
“被告伊姆兰·扎卡耶夫，已死亡，撤销起诉。”
“被告弗拉基米尔·马卡洛夫，经国际军事法庭审理，犯有反人类罪、战争罪、恐怖主义罪、大规模谋杀罪，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关押地点：太平洋联合国托管监狱——恶魔岛。”
“天启四骑士其余在押成员，犯有战争罪、协助反人类罪、非法武器贩运罪，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李峰坐在龙麟小队的位置上，听到法官念出“恶魔岛”三个字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前世见过——在电影里，在游戏里，在一些关于绝密监狱的传说里。那座岛在太平洋深处，四周全是暗礁和洋流，从岛上往外逃的唯一方法是死。关进那地方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赵青龙在旁边低声说：“恶魔岛。名字起得挺直白。”拓永刚说希望那地方牢房够小，马卡洛夫在里面待一辈子，连翻身都得打报告。李峰没有回答。他看着屏幕上那座岛的航拍照片——灰黑色的火山岩从海面上拔起，四周是白浪拍打的礁石，岛上只有一栋混凝土建筑，窗户窄得像枪眼。
谢菲尔德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国际军事法庭的判决已经生效。阿拉萨德死刑，马卡洛夫终身监禁，其余在押人员全部终身监禁。关押地点——恶魔岛。这座监狱由联合国直接管理，看守由多国部队轮值。所有囚犯将被单独关押，不得接触任何外界信息，不得与任何非授权人员交谈。他们余生唯一能看到的，是监狱墙壁上的编号。”他停了一下，“这是他们应得的结局。不是我们杀的，但是我们抓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你们在战场上流的血。”
第二天上午，赫里福德的简报室被重新布置过。长条桌撤走了，椅子排成整齐的列，墙上那面G.T.I.的深蓝色旗帜被熨平了褶皱。休息室里那张庆功宴的合影被放大打印，贴在旗帜旁边——所有人都在笑，旁边还摆着没喝完的啤酒和空了的伏特加瓶子。最前面是一排折叠椅，上面坐着谢菲尔德、李龙云、约翰·克拉克和来自联合国维和行动部的一位副秘书长。副秘书长是个头发花白的法国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时语速很慢，但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
他宣读了联合国秘书长亲笔签署的嘉奖令，为141特遣队全体参战人员颁发联合国维和奖章中的“英勇表彰”——“以表彰其在全球反恐战争中表现出的超越职责要求的非凡勇气与专业素养。鉴于141特遣队在摧毁扎卡耶夫核网络、瓦解天启四骑士组织、活捉多名国际战犯行动中的卓越贡献，所有参战人员的英勇行动将被正式记录在联合国维和个人档案中，并永久保存于联合国档案馆。此档案将作为联合国维持和平行动的历史见证，供后世查阅。你们的行动证明了，当各国军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作战时，恐怖主义没有藏身之地。”
他合上文件夹，开始逐一念出各支小队的番号。“SAS Bravo小队——队长约翰·普莱斯上尉，副队长西蒙·莱利中尉。龙麟一队——队长袁朗中校，突击组长李峰上尉。波塞冬小队——队长维克多·里维拉上尉。铁锤小队——队长列昂尼德·科兹洛夫大尉。北境小队——队长弗里德里希·魏斯少校。雷霆小队——队长马雷克·卡明斯基少校。丛林小队——队长杰克·汤普森少校。幽灵小队——队长伊莱·科恩上尉。鸢尾花小队——队长吕克·杜邦上尉。彩虹小队——队长丁·查韦斯，总指挥约翰·克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