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冻原在机腹下铺开,白得没有尽头。米-8直升机的旋翼切割着零下四十一度的空气,机舱里每个人的呼吸都凝成白霜,挂在防寒面罩的边缘。李峰坐在靠舱门的位置,对面是普莱斯,旁边是赵青龙。普莱斯正用一块油布反复擦着M4的枪机,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拉枪机,查膛,推回去,啪地合上。赵青龙把AT4火箭筒的瞄准镜拆下来,用防雾布擦拭镜片,嘴里哈出的热气在镜片上凝成一层薄雾。
“波塞冬和铁锤的人怎么样了?”赵青龙问,没有抬头。
“海神腹部中了两块弹片,手术取出来了,要躺几周。猎鹰左臂骨折,打了钢钉。铁锤的盾牌手手臂缝了好几十针。其他人都是轻伤,但需要休整。”李峰把防寒面罩的搭扣拉紧,呼出的白气从面罩边缘溢出来,“所以这次只有我们和SAS。毛熊国负责外围火力支援——天上苏-25,地上T-80。科兹洛夫在医院陪盾牌手,但他跟毛熊国前线指挥官打了招呼——铁锤欠我们的,这次用炮火还。”
“清理门户。”赵青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把AT4的瞄准镜重新装上,咔哒一声卡紧。
拓永刚从座位底下拖出几具AT4火箭筒,挨个检查发射筒的击发装置。他拍了拍筒身,对赵青龙说毛子给的这批是库存货,但保养得不错,瞄具校准过了,打坦克够用。赵青龙问他带了几发,拓永刚说每人一发,打完就换步枪,不跟铁壳子硬刚。旁边的许三多把定向爆破装置拆开重新组装,在极寒下的药量补偿系数他已经反复验算过,每根切割索的标签上都标注了新的装药量。费舍尔坐在他旁边,用德语口音的英语复核着补偿公式里的参数,不时用手指在冻得起霜的舱壁上划出几个数字。
袁朗靠在舱壁上闭着眼,但李峰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和成才擦枪时的频率一样。机舱那头的成才和宋峰正在用防水笔在各自的弹道修正表上标注新的风速和气压数据,舱外的暴风雪把直升机吹得微微晃动,笔尖在纸上偶尔划出歪斜的线条。
“接近目标。”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外围战斗已经开始。毛熊国空军正在压制防空阵地。”
李峰拉开舷窗挡板。下方雪原上,苏-25攻击机正从云层中俯冲,火箭弹拖着白色尾焰钻进地面目标的掩体和装甲车辆,爆炸的火光在白色大地上格外刺眼。T-80坦克编队沿着主干道推进,高爆弹把外围火力点逐个敲掉,浓烟和火光在雪原上连成一片。基地外围的混凝土墙上炸开了好几道豁口,几辆被击毁的T-72坦克歪斜着燃烧,履带断裂处还冒着火星。科兹洛夫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俄语口音很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防空导弹阵地清除。两辆T-72坦克击毁,残敌溃散。正门通道打开,剩下看你们。”
“收到。龙麟和SAS,准备索降。”普莱斯站起来,所有人拉下防寒面罩。
舱门拉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机舱。下方是红光基地的正门——一道厚重的钢制防爆门嵌在山体岩石中,锈迹斑斑,半开着。门框上方还残留着褪色的苏联国徽和导弹部队编号。门外的沙袋掩体和机枪阵地已经被毛熊国的坦克炮火轰成了焦黑的弹坑,几具尸体散落在掩体周围,雪地上拖出几道暗红色的血迹。直升机悬停在正门外雪地上空,龙麟和SAS从绳索上滑下去,靴底踩在冻硬的雪面上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索降完成。”普莱斯的声音压过风声,“各队按预定路线推进。记住——这栋建筑里全是马卡洛夫最后的死忠。他不会留活口给我们,我们也不必留给他。”
正门的防爆门半开着,铰链上还挂着被炸断的铁链。普莱斯打手语——五指张开向前推进,两人一组交替掩护。肥皂和李峰率先切进门后走廊,夜视仪里一片幽深的混凝土通道,应急灯还亮着,暗红色的光照得墙壁上的霉斑像干涸的血迹。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和发电机的嗡嗡声。头顶的管道上挂满了冰凌,每一步都能听到冰晶碎裂的细响。
“走廊尽头,热源。”李峰压低声音。夜视仪里三个橙红色的身影正从拐角处移动过来,端着AK,步伐专业,交替掩护推进。
“不是普通武装分子。战术动作很标准。”肥皂用手语比划——三人,左侧拐角,距离二十米,右侧有壁龛可以设伏。李峰点头,两人无声滑入壁龛两侧。赵青龙从后面摸上来,消音器枪口锁定了最后一个敌人的后背。第一个敌人刚转过拐角,肥皂的消音器发出一声闷响,子弹钻进他的眉心。第二个敌人听到同伴倒地的声音刚转身,李峰的三发点射击中他的胸口和喉咙。第三个敌人举起AK准备扫射,赵青龙从背后一刀横切过他的喉咙,身体软下来被无声拖进壁龛。三具尸体被整齐码在墙角,赵青龙按住送话键:“走廊入口清除。三个,都是职业雇佣兵。”
突击组继续推进。走廊尽头是一道防火门,门上焊着加固钢板,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白光。许三多蹲在门边,用探测仪扫描锁芯结构,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调整切割索的药量。他压低声音说防火门后面是一个开放空间,面积很大,热成像显示至少多个热源在移动。普莱斯打手语——所有人散开,爆破后第一时间突入,优先清除机枪火力点。三、二、一。
许三多按下起爆器。一声闷响,防火门的锁舌被精确炸断,铁门弹开。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是导弹组装车间,此刻被改成了防御阵地——沙袋和钢板垒成的掩体散布在车间四周,中间的龙门吊架上架着两挺机枪,车间尽头堆满了弹药箱和几台柴油发电机。应急灯的惨白光线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接触!”肥皂第一个冲进去,M4的枪口扫过左侧掩体。掩体后面一个武装分子刚探出头就被他三发点射击中胸口,仰面倒下。龙门吊架上的机枪手同时开火,子弹打在车间地板上溅起一片碎石。李峰滚到右侧掩体后面,AT4火箭筒从肩上卸下来,瞄准了龙门吊架的横梁根部——不是打人,是打掉整个火力平台。他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白色尾焰钻进横梁焊接点,爆炸将整座龙门吊架连同机枪手一起炸塌,钢铁残骸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铁和火花溅了一地。
“正门火力点清除!”李峰爬起来,M4的枪口扫过掩体后方。赵青龙和拓永刚从左侧切入,两人交替掩护推进,掩体后面的残余敌人被逐个清除。车间尽头还有一个加固掩体,架着一挺PKM通用机枪。盖兹从右侧绕过去,闪光震撼弹从掩体缝隙里甩进去,白光和巨响炸开后海神侧身切进掩体,一发点射击中机枪手胸口。盖兹说侧翼通道清除,继续推进。
车间后方有两条通道——左侧通往发射井,右侧通往指挥控制中心。普莱斯打手语——龙麟负责发射井方向,SAS负责控制中心,搜索剩余核弹,确认安全后通过加密频道汇合。袁朗点头,带李峰、赵青龙、拓永刚和许三多沿左侧通道推进。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密封门,门上印着褪色的核辐射警示标志和苏联导弹部队的徽章。许三多把定向切割索贴在门框上,药量精确到克——这道门太厚,炸不开锁舌,得炸掉整个铰链。起爆后他立刻冲进去,发射井的巨型钢制井盖被液压装置锁死,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他快速扫描密封箱的编号,用便携式辐射检测仪靠近密封箱,读数跳动了一下,然后归零。
“密封箱有残留辐射痕迹,核弹已被转移。时间不短。”他采集了密封箱内的微量样本放进防辐射袋,转身按住送话键,“发射井空置。核弹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