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哈斯被押进赫里福德地下审讯室的时候,墨西哥城东区的硝烟还没从龙麟队员的作训服上散尽。谢菲尔德亲自坐镇,普莱斯、袁朗、教士、科兹洛夫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这个拉丁裔男人被铐在铁椅上。他的左脸颊上那道从耳根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荧光灯下泛着白,但眼神没有恐惧——不是硬汉那种不服输的瞪视,是那种知道自己手里还有筹码的平静。
“我没见过马卡洛夫本人。”罗哈斯靠在椅背上,双手平放在桌上,“我只负责帮他管钱。现金、加密货币、银行转账——他给钱,我洗钱,中间人传递包裹和口信。包裹里有护照、有假证件、有加密硬盘。我只负责物流。但上次和中间人接头的时候,对方说漏嘴了——说马卡洛夫在高加索山脉深处有安全屋,是扎卡耶夫当年留下的遗产。不止一个,至少有数处,分布在山脊线两侧的废弃村庄里。具体坐标不知道,但我记得中间人喝多了之后说过一个地名。”
他报出一个地名。吴哲的手指在PDA上飞速敲击,片刻后抬起头:“高加索山脉南麓,卫星图像上显示有几处废弃村庄,建筑布局和罗哈斯描述的一致。情报部门之前在那片区域做过初步侦察,但一直没能确认安全屋的具体位置。这些是已知线索的一部分,但此前一直缺乏可验证的源头。”
谢菲尔德按下通讯键:“立刻调集卫星图像,锁定那片区域。所有已知安全屋坐标和罗哈斯提供的交叉比对。”
情报部门的效率比预想的更快。几天后的傍晚,谢菲尔德再次召集各队队长。投影屏幕上是一幅高加索山脉的卫星地图,几处红圈标注在海拔近三千米的山脊线上。
“情报部门交叉比对确认,目标安全屋位于高加索山脉深处一处废弃村庄内。周围地形极端复杂——陡坡、深谷、积雪覆盖的密林。地面渗透至少需要好几天,索降是唯一能在对方反应窗口内完成突袭的方式。安全屋本身是一座废弃教堂改造的石头建筑,周围有围墙和哨塔,配备至少一个排的雇佣兵。这些人的装备和训练水平远超之前遇到的帮派分子,很可能有前特种部队背景。”谢菲尔德用激光笔点着红圈,“这次行动由波塞冬、龙麟、SAS、铁锤四队联合执行。索降至安全屋外围后步行渗透,从多个方向同时突入。记住——目标是活捉马卡洛夫,同时获取他手里关于残余网络的全部情报。如果有反抗,允许击毙。”
普莱斯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高加索山脉的地形我熟悉。当年我和麦克米兰在普里皮亚季之后,曾在这一带追过扎卡耶夫的军火运输队。这片山区冬天暴风雪说来就来,索降至指定位置后直升机必须立刻撤离,否则会被风雪困在山谷里。索降之后,各队按预定路线推进,必须在指定时间点同时抵达攻击位置。马卡洛夫不是那种会待在房间里等死的人,一旦发现情况他会立刻转移。各队必须严格遵守攻击时间,协同误差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任何一队提前暴露,他都会从备用通道撤离。备用通道至少有两条,情报显示都通往山谷深处——他比我们更熟悉这片地形。”
教士站起来。“波塞冬这次打头阵。马卡洛夫欠我们的债,该还了。”科兹洛夫也站起来,把短管AK往肩上扛了扛。袁朗没有站起来,只是看着屏幕上那片被红圈标注的废弃村庄。他说龙麟从边境打到南海,从藏区打到戈壁,从白令海峡打到乌克兰——追这条线追了太久,这次必须亲手抓住马卡洛夫。
深夜,四架黑鹰直升机贴着高加索山脉的雪线飞行。机舱里没有灯光,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荧光。外面暴风雪正在酝酿,舷窗上结了一层薄冰。李峰坐在靠舱门的位置,对面的赵青龙正在最后一次检查消音器。M4的弹匣已经压满,战术背心里塞了闪光震撼弹和破片手榴弹。拓永刚把防寒面罩的搭扣拉紧,嘴里呼出的白气在面罩边缘凝成冰珠。许三多蹲在角落里检查爆破装置,定向切割索的药量已经按照极寒环境重新算过——费舍尔在出发前帮他复核了公式,两个偏执狂把每个参数都对了好几遍。成才和宋峰坐在机舱另一侧,两人正用防水笔在各自的弹道修正表上标注新的风速和气压数据。陈默蹲在角落里给每个人分发冻伤膏,说高加索山区比乌克兰更冷,冻伤的黄金处理时间更短。吴哲最后一次核对安全屋周边的卫星图像,确认备用撤离通道的位置。
“接近目标。暴风雪正在加强,能见度很低。索降窗口很短,所有人必须在指定时间内完成索降。”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普莱斯站起来,所有人拉下防寒面罩。
舱门拉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机舱。下方是连绵的雪峰和山谷,废弃村庄的轮廓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几栋石头建筑的屋顶被积雪压得微微下陷,教堂钟楼的尖顶在风中轻轻晃动。没有灯光,没有炊烟,但热成像显示建筑内部有多个热源——至少一个排的兵力分布在围墙、哨塔和主建筑内。
“索降就位!”普莱斯抓住绳索第一个滑下去。他的靴底触到雪地时积雪没到小腿,整个人往前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M4的枪口迅速扫过扇形区域。手语打出“安全”。李峰紧随其后落地,然后是赵青龙、拓永刚。各队依次索降至预定位置——波塞冬在教堂正门方向,铁锤在侧翼围墙外,龙麟和SAS分别从后山断崖和侧门方向推进。
李峰带龙麟摸到断崖边缘,下面是教堂后方的围墙。墙体用粗糙的片石垒成,被冰雪覆盖后表面滑得像镜子。许三多用定向切割索在围墙上精确炸开一道可容单人通过的缺口——低药量,爆炸声被暴风雪吞没,碎石无声地塌进雪堆里。赵青龙第一个从缺口切进去,消音器枪口扫过围墙内侧的巡逻路线。成才和宋峰已在断崖上方找到狙击阵位,两人交替报出哨塔和巡逻队的实时位置。
耳机里依次传来各队的就位报告——教士的声音从教堂正门方向传来,科兹洛夫的声音从侧翼围墙外传来。普莱斯确认所有小组已按预定时间抵达攻击位置,下令动手。
科兹洛夫的盾牌手侧身顶开围墙铁门,科兹洛夫带突击组冲进侧翼。教士和海神从正门突入,盖兹用破门钳炸开教堂大门的锁舌。李峰带龙麟从后山断崖的缺口切入,各队从多个方向同时突入——按照预定计划,四支小队应在教堂主厅汇合,合围清剿剩余守军。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后爆炸发生了。不是安全屋外围的定向爆破,不是许三多设定的切割索。是预设的连环诱杀装置。第一枚在教堂主厅的祭坛下方引爆,第二枚在侧翼走廊的石柱后面,第三枚在二楼楼梯拐角。冲击波裹着碎石和弹片从多个方向同时炸开,整栋教堂像被巨人从内部猛踹了一脚。墙壁上的宗教壁画被撕裂,石板地面塌陷,木质梁柱在火光中坍塌。爆炸的时机精确得可怕——各队正在穿过预设的通道,正在接近合围点,正在踏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