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期的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去。赫里福德的训练场上每天都有枪声和口令，跑道上永远有人在跑五公里，靶场上永远有人在趴着据枪。只是训练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回国休整的小队走了，留下波塞冬、龙麟和铁锤三支队伍继续驻守。三队人马每天一起出操、一起训练、一起在食堂里吐槽英国人的炸鱼薯条。
几个月里，李峰带着龙麟一队把之前实战中暴露的短板逐个补了一遍。赵青龙和拓永刚的尖兵配合在CQB战术屋里反复打磨，推进节奏从同步提升到了互补——赵青龙负责正面切角，拓永刚自动补位侧翼死角，不再需要手语提示。成才跟着银翼和宋峰在靶场上泡了无数个小时，把M40A3在高温高湿环境下的弹道修正表背得滚瓜烂熟。许三多和铁锤的爆破手维克托·库兹涅佐夫一起研究了几种新型炸药的定向切割参数，把药量误差控制到了更小的范围。
“这玩意儿比我在蛟龙学的那套更精细。”许三多蹲在爆破器材室里，用游标卡尺测量切割索的装药槽深度。库兹涅佐夫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半块黑面包，用俄语说了句什么。许三多没听懂，但知道他在说“不错”。
训练之余，苦中作乐的比拼也成了日常。上周是波塞冬的海神和铁锤的谢尔盖·沃尔科夫比游泳——海神毕竟是海豹出身，把沃尔科夫甩了半个池子。沃尔科夫不服，说游泳池不算本事，要到大西洋里比才算。海神说行，等抓到马卡洛夫，他请沃尔科夫去加州冲浪。沃尔科夫问冲浪是什么。海神说就是站在一块板子上被浪打。沃尔科夫说那不就是晕船吗。海神说差不多，但更爽。
再上周是盖兹和赵青龙比拆装M4。盖兹闭着眼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赵青龙比他慢了些许。盖兹说你在蛟龙学的水下拆装不算数，陆地上你手生。赵青龙说那你下水试试，水里睁不开眼，全凭手感，你那个速度到水里至少慢一倍。盖兹说你又没跟我比过。赵青龙说那是因为上次在南海没机会。盖兹说下次联合演习，水下拆装，输的人请全队喝啤酒。
这天傍晚，赵青龙和拓永刚刚在格斗垫上打完最后一局，正坐在垫子边上喘气时，谢菲尔德的副官出现在训练场门口，手里攥着一份加密电报。
“所有人，简报室。现在。”
简报室里，谢菲尔德已经站在投影屏幕前。屏幕上是一张航拍的墨西哥贫民窟照片——密集的铁皮屋顶、交错的巷道、五颜六色的涂鸦和晾在窗外的衣物。角落里有一栋三层砖楼，外墙刷着褪色的蓝漆，楼顶架着一根临时天线。
“最新情报。马卡洛夫的线人——罗哈斯，墨西哥东北部与美国接壤的边境城市——蒂华纳。他在那里有一套安全屋，外围有当地帮派武装负责警戒。这些帮派分子是他用钱买通的，不忠于任何组织，只忠于钱。我们只有很短的窗口。情报显示他正在安排一趟前往东南亚的偷渡路线，如果让他离开墨西哥，线索就会断。”谢菲尔德切换屏幕，画面变成蒂华纳贫民窟的卫星地图。这个人是马卡洛夫在拉丁美洲的主要联络人，负责为他提供伪造证件、安全屋和撤离通道。情报显示，罗哈斯将在贫民窟内与马卡洛夫的另一名联络人会面，时间就在这几天。我们的任务：活捉罗哈斯，撬出马卡洛夫的下落。
墨西哥城的热浪从跑道上蒸起来，把远处的棕榈树烤得扭曲变形。一架C-130运输机在午后的烈日下降落，舱门打开时，热风裹着沙尘灌进机舱。李峰走出舱门，作训服在片刻之内被汗水浸透，护目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赵青龙跟在后面，把防寒面罩塞进背囊最底层，骂了声操，说之前在乌克兰差点冻死，现在又差点热死。
“你这辈子就没舒服过。”拓永刚把作训服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
“舒服是留给死人的。”赵青龙拉紧战术背心的搭扣。
停机坪另一侧，波塞冬小队的教士已经在和墨西哥联邦警察的联络官对接。铁锤小队的科兹洛夫蹲在机翼阴影里，短管AK横放在膝盖上，正用一块油布反复擦着枪身上的沙尘。他的盾牌手站在旁边，钛合金盾面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反光。
袁朗和普莱斯从运输机驾驶舱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情报简报。李峰迎上去，袁朗把简报递给他。
“最新情报。马卡洛夫在墨西哥城有一个长期线人，名叫罗哈斯，是当地帮派的高层成员。他负责帮马卡洛夫打理在拉美的资金渠道和假护照网络。马卡洛夫在乌克兰行动之前曾经通过罗哈斯转移了大量资金，现在这笔钱还在流动——说明马卡洛夫还在筹备下一步行动。”袁朗指着简报上的照片，一个皮肤黝黑、颧骨高耸的拉丁裔男人，左脸颊上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下颌的刀疤。
“罗哈斯现在藏在墨西哥城东侧的贫民窟里。那片区域是他的帮派地盘，到处都是眼线和暗哨。他在自己家周围布置了至少十几个武装守卫，装备自动武器和手榴弹。更麻烦的是，他住在贫民窟深处一栋三层砖楼的顶楼，周围全是狭窄的巷道和违章搭建的铁皮屋，装甲车开不进去，直升机索降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普莱斯补充道。
“所以我们从地面摸进去。”李峰把简报折好塞进战术背心，“夜晚渗透，无声清除哨兵，尽量不要惊动任何人。如果罗哈斯提前得到风声跑了，这条线索就断了。”
“对。”袁朗点头，“这次行动由龙麟和波塞冬联合执行。铁锤负责外围封锁和火力支援。墨西哥联邦警察会在贫民窟外围设卡，帮我们拦住帮派的援军。各队统一使用霉国提供的装备——M4步枪、MP5冲锋枪、夜视仪、消音器，避免暴露身份。”
赵青龙在旁边插嘴：“消音器？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