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按下遥控引爆器的瞬间,据点外围的木桩路障被切割索精确切断,木屑在夜风中飘散。断木滚进排水沟,露出两条通道。切割声被山风吞没,了望哨里的哨兵还在打盹——他再也不会醒了。
赵青龙从矮墙后面弹起来,带尖兵组沿左侧通道快速推进。拓永刚跟在他侧后方,两人一前一后踩过冻结的泥土,靴底的冰碴发出细碎的声响。第一个哨兵刚从了望哨里探出头,赵青龙已经从侧面绕到他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刀刃横切。哨兵的身体软下去,被拖进哨位的阴影里。
“一号哨位清除。”赵青龙压低声音对着送话器报告。
成才趴在碎石坡上的观察阵位里,瞄准镜的十字线始终压在据点正门的哨兵身上。那哨兵靠着门框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视仪里格外刺眼,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飘散。成才的手指预压在扳机上,能感觉到扳机弧圈上那层薄冰正在被体温慢慢融化。他以前在草原上打过的那些靶子都是不会呼吸的,现在瞄准镜里这个人会抽烟、会打哈欠、会跺脚取暖——是个活人。
“正门哨兵还在,要我现在打掉他吗?”成才的声音压得很低。
“等二队到位再同步动手。”李峰的指令从耳机里传来。
成才松开扳机,吐出一口白气。他想起选拔营里第一次开枪杀人之后,许三多坐在靶场水泥台阶上抱着膝盖,说他记得那个人的眼睛是咖啡色的。那时候成才沉默了很久,因为他开枪的时候从来不看对方眼睛——看了可能就下不去手。后来在草原上一个人对着信号塔发呆,他又想起那句话。现在许三多就在山下,随时准备去炸武器库。成才把瞄准镜从哨兵身上移开,扫了一遍正门附近的窗户。二楼最左边那扇窗后面有微弱的光在晃动——不是电灯,应该是蜡烛或者手电筒。
“二楼有光源。有人在活动。”成才报告。
“收到。突击组突入后注意二楼。”李峰的声音很稳。
许三多从排水沟里翻出来,贴着据点外墙的阴影往西侧移动。他背上的切割索包有点沉,雷管盒在腰间轻轻碰撞。他要摸到武器库外墙,安装定向切割索,等突击组突入核心区域后炸开武器库门锁。武警提供的情报标注这堵墙是砖混结构,需要精确控制药量——炸开门的同时不能震碎窗户玻璃。窗户那边是羊圈,里面关着被胁迫的牧民。
耳机里传来二队叶飞就位的报告。他们已经摸到二号据点外围,喻林持圆盾蹲在侧门外,秦烈在门框上贴好了切割索。顾渊在水塔阵位上锁定了据点后门的退路,他嘴里念叨着风速和湿度数值,旁边的观察手帮他复核。
“一队,动手。”李峰下令。
成才扣动扳机。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正门哨兵的烟头掉在地上。与此同时,二楼窗户后面的光源突然熄灭——那个熬夜的人被枪声惊动了。成才的瞄准镜里,二楼窗户重新陷入黑暗。
“正门哨兵击毙。注意二楼,有人被惊动。”
赵青龙已经带尖兵组踹开正门冲进一楼大厅。厅里堆着弹药箱和几张行军床,三个武装分子正从床上爬起来抓枪。赵青龙一刀背砸在最前面那人的手腕上,AK步枪脱手飞出;拓永刚从侧面切入,膝盖顶翻第二个,反手锁死他的胳膊。第三个试图从后门跑,被守在侧门的李子墨截住,一记扫腿放倒。
“一楼控制。”赵青龙喘着粗气。
李峰带突击主力从正门跟进,步枪抵肩,切角清掉楼梯口的威胁。大厅角落里堆着几箱手榴弹,引信都已经装好了。
“一楼右侧房间还有两个。”赵青龙喊了一声。许三多刚好从外墙转到侧窗下方,隔着玻璃看到那两个人正躲在墙角举枪对着门口。他迅速判断墙体厚度和窗户位置,装填定向切割索——爆炸方向对准墙角,不触及窗户。
“三多还在外墙,那面墙能炸吗?里面有两个。”赵青龙靠墙蹲下。
“能。”许三多激活切割索。一声闷响,外墙被精确切开一道口子,砖石碎块往墙角方向倾泻。两个武装分子被冲击波震倒在地,突击组冲进去将两人制服。
“一楼全部控制。”李峰按住送话键,“二楼注意,刚才有光源——成才,二楼最左边窗户后面是什么位置?”
“应该是走廊尽头的房间。”成才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刚才看到一个人影从左边窗户闪过,个子不高,穿深色衣服。现在看不到他了——他在我的死角里。”
“宋峰,能看到吗?”
“能看到一半。他在走廊拐角后面,我只看到他的枪管。”宋峰的声音很平,但成才听得出来他已经把所有观察数据都算好了。宋峰在高原上看了六年风,知道什么角度能打中拐角后面的目标。
赵青龙和拓永刚已经往楼梯上推进。两人交替掩护,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的承重梁上,老式木结构楼梯被压得嘎吱响。拓永刚的军靴踏上第三级楼梯时,嘎吱声突然停了——他脚下那块木板是松的,以前大概是被人撬过又钉回去。他放低重心多踩了半脚试探,确认能承重才继续往上。
楼梯拐角处突然冒出一个武装分子,端着AK正要扫射。赵青龙侧身闪过枪口,一把扣住枪身往上一推,子弹全打在房顶上。拓永刚跟进一肘击中对方面门,那人闷哼一声瘫软在地。赵青龙翻开对方的衣领——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皮肤粗糙黝黑,是当地牧民。佛珠的绳子被汗浸得发黑,线头已经磨毛了。
“这家伙不是雇佣兵。”赵青龙低声说了一句,把人铐上。
走廊尽头突然响起枪声。AK的子弹打在楼梯扶手上,溅起木屑。李峰立刻靠墙蹲下,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把身后的墙壁打出一排弹孔。
“走廊尽头!”赵青龙贴着墙喊,“最里面那个房间!”
“他们在布置炸点。”拓永刚从拐角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来,“有个人蹲在床边上,手里拿着电线——不是起爆器就是遥控器。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往墙根堆炸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