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锁好门下了楼,骑上那辆已经被擦洗干净的摩托车,王景轩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已经猜到了是谁帮忙擦洗的了。
文远楼的弹簧门还是那样,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长响。
王景轩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夏安军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飘出那熟悉的烟丝香和越剧调子。
他敲了敲门。“进来。”
夏安军的声音还是那样慢悠悠的。
王景轩推门进去,夏安军正靠在藤椅上拿着他的老烟斗,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校史资料。
看见进来的人是王景轩,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微微睁大了眼睛。
“小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上下打量着王景轩,“不是批了你十天假吗?这才不到一个礼拜。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王景轩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人找到了,昨天已经坐船回老家了。剩下的事不需要我再跑,就提前回来了。”
夏安军把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里有意外也有欣慰。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把老花镜戴回去,翻了翻桌上那本校史资料,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回来得正好。小何这几天一个人顶着,天天加班录档案目录,眼睛都快看花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却藏着一丝关心,“你那个堂兄,没什么大事吧?”
“受了些惊吓,身体还好,养几天就能恢复。”王景轩没有细说收容所里那些事,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夏安军没有再问。
他拿起烟斗重新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烟雾:“行,那你去忙吧。这几天落下的工作,小何都帮你记着呢。”王景轩站起来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从文远楼出来,王景轩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骑上摩托车去了学校西区。
黄教授今天上午没课,按照他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在家里的书房看书。
黄教授家在学校西门外一条安静的小巷里,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在晨光里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院门虚掩着,王景轩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枇杷树下摆着一张藤椅和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和一本翻开的英文专着。
黄教授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书上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了。
“回来了?人找到了?”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像是在问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找到了。”王景轩在茶几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多亏了您给介绍了何校长认识,不然人可能没那么快找到。”
黄教授摆了摆手,把老花镜折好放在书上:“老何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堂兄的暂住证被派出所的人撕了,人关在收容所里。这种事在棚城不新鲜,外来打工的人多,个别执法人员就趁机作威作福。能找到人就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王景轩脸上停留了片刻,“你堂兄没什么大碍吧?”
“受了些苦,身体还好。”
王景轩没有细说收容所里的遭遇,只是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黄教授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王景轩又说:“这次要不是您帮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黄教授靠在藤椅上,阳光从枇杷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看着王景轩,目光里有一种淡淡的满意。
一腔热血,把事情搞大,固然是大众喜闻乐见的剧情,但是走仕途这样做,必然走不长远。
“你那篇论文可以动笔了吧?提纲改了十几遍了,该落到纸上了。”
“今天就开始写。”王景轩连忙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