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去的事情,家里已经解释过许多回,可有些时候,并不是解释清楚了,旁人便都肯听。
她原本以为来到青屿岛,至少能让父母过几天安生日子。
如今看来,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而周铮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部队里安排下午的训练。
听说岳父腿上发麻,他没敢耽搁,先把手里的事情交代给副团长,随后便赶回了家。
宋父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堂屋里等着。
瞧见女婿回来,他还有些过意不去。
“阿铮,耽误你工作了吧?”
“没有,我已经安排好了。”
周铮把军帽摘下来,先去问了问方素琴那边的情况,得知刘大夫建议尽快检查,这才扶着宋父出门。
去县里得坐船。
幸亏今天风浪不大,周铮又提前托人打听好了船班,几个人总算没在码头等太久。
宋知微一路上都挨着父亲坐着,见他稍微动一下,便忍不住问腰还疼不疼。
宋父被问得有些无奈。
“知微,你再这么问,爸都要以为自己病得起不来了。”
“您少说这些话。”
宋知微替他把外套往腿上盖了盖。
“昨天还说没事,今天腿都麻了。您要是早些告诉我们,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宋父知道女儿是担心自己,便没再跟她争。
周铮坐在另一边,伸手扶住宋父的胳膊,免得船晃得厉害时碰着腰。
等到了县里,几个人先去医院挂了号。
这年月的县医院不算大,一进门便能闻见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摆着几条木长椅,墙上贴着卫生宣传画。
来看病的人不少,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也有从公社赶来的老人。
宋知微带着母亲去排队,周铮则扶着宋父找了个地方坐下。
等轮到他们,医生先问了宋父旧伤的情况,又检查了腰腿的活动和感觉。
听说他近两日疼得厉害,腿上还出现过麻木,便开了张检查单,让他们去放射科拍片。
宋知微拿着单子,心里有些发紧。
“医生,我爸这个情况严重吗?”
“先检查再说,光凭现在这些症状不好下结论。”
医生说得很实在。
“他以前伤过腰,如今年纪也上来了,有些老毛病容易反复。你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也别随便给他用力揉腰,等片子出来再看。”
宋知微点点头,赶紧把单子收好。
几个人又往放射科走。
谁知道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便过来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那人原本正低头翻着手里的病历,抬眼看见宋父,脚步却停住了。
“宋……宋老师?”
宋父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互相看了好一会儿,宋父才认出对方。
“你是小严?”
中年男人赶紧走过来。
“真是您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姓严,年轻时曾在沪上读过书,还听过宋父几堂课。后来因为家里的缘故,辗转来了这边工作,如今在县医院负责一些行政事务。
宋父显然也有些意外。
“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上。”
严同志原本挺高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朝周围看了一眼。
走廊里有人经过,他便将声音放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