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唐德贵，宋春禾脸上的笑便淡了些。
她先前在供销社干活的时候，查出过账目上的问题，因此跟唐德贵结了梁子，后来胖婶也受了牵连，被人找借口调离了岗位。
如今她们想做代销点，少不得又要跟供销社打交道。
“婶子，咱们办的是正经事，又不是偷偷摸摸拿东西出去卖，怕他做什么？”
胖婶听了，倒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码头，陈师傅正在机修房里忙着。
宋春禾先把工具收拾好，跟着他拆了一台柴油机上的旧零件，等手头的活儿忙完，才拿着小本子去找老曹叔。
谁知道刚走到仓库外头，便听见有人在跟老曹叔说话。
“曹叔，你就帮着问问嘛，又不用您掏钱。真要能弄起来，往后码头上的工人买点东西，也省得跑大老远。”
宋春禾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等绕过墙角一看，果然是程叙年。
男人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靠着仓库门跟老曹叔商量事情。
瞧见宋春禾，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宋同志，来得正好，我还想着待会儿去机修房找你呢。”
宋春禾有些意外。
“你找我干什么？”
“你上回说的代销点，我帮你问了问。”
程叙年把文件夹翻开，拿出一张统计表递给她。
“这是码头登记在册的常驻职工人数，另外还有些随船过来的装卸工，人数不固定，就没往上头写。我跟曹叔说了，既然你们想申请增设代销点，得先把实际需求说明白。”
宋春禾赶紧接过去。
上面不光写了码头的职工人数，还标了几处宿舍和家属住房的位置，连距离现有供销点有多远，都估算了出来。
她越看越高兴。
“你从哪儿弄来的？”
“航运站本来就有职工登记，能用于申请的部分，我请管事的同志核实过了。不过这只是草稿，正式拿去申报，还得经过码头管理单位审核盖章。”
程叙年说着，朝老曹叔扬了扬下巴。
“这不正找曹叔商量呢。”
老曹叔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烟袋，听他们说完才开口。
“春禾，你这事原先跟我提过，我也觉得有道理。可咱们码头只管地方和职工的事情，卖货还得归供销社。你要真想办，我可以帮你把情况报上去，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县里怎么安排。”
宋春禾连忙答应。
她本来以为这一趟还得磨上好几天，谁知道程叙年竟然把统计材料都准备好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男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感激。
“程同志，谢谢你啊，等事情办成了，我请你吃饭。”
程叙年听得直乐。
“那我可记下了。”
他将文件夹合上，又故意问：“不过宋同志，你们岛上有什么好吃的？可别到时候拿两个窝头就把我打发了。”
“窝头怎么了？我家做的窝头还挺好吃呢！”
宋春禾瞪了他一眼。
程叙年笑得肩膀都在抖。
老曹叔在旁边瞧着，忍不住摇头。
“你们两个年轻人，正经事没说两句，倒先斗起嘴来了。”
宋春禾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材料收好，问起什么时候能拿到正式的意见。
老曹叔想了想，说最迟后天。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机修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