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衣服……”
秦宁站在寺门前，看着从中走出的无智，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朴素僧衣换成袈裟以后，无智身上便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庄严。
而这份感觉，秦宁此前只在佛祖身上感受过。
“阿弥陀佛。”
无智双手合十，
“小僧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走吧。”
秦宁迈步前行。身旁，无智掌中多出一只木鱼，两人尚未走远，寺门前便陆续出现了百余道身影。
源慧站在最前方，与众僧一同合十，目送两人离去。
一声悠远钟鸣，随之传开，街道上的生灵纷纷停步。
片刻后，有人走出屋门，有人放下手中物事，朝长街两侧聚来。
“恭送佛子。”
源慧的声音随着钟声，远远传出。
秦宁脚步微顿，转头望向无智，眼神闪动，
佛子？
无智身形也微微一僵，他垂下眼眸，片刻后，又恢复平静。
木槌轻落。
咚。
“阿弥陀佛。”
无智继续向前，步伐不急不缓。
“佛子？”
“真是佛子！”
随着两人走近，拥挤人群渐渐让出一条通道。
街道两侧，百姓双手合十，激动地望着那道年轻身影。
其中一些老人，神情虔诚，眼底却也有几分悲意。
在他们看来，佛子既已出世，便意味着佛祖终有离去的一日。
那是他们自幼便供奉的存在，也是他们心中，极西之地最稳固的依靠。
木鱼声一下下响起。
呼喊渐渐停息。
众人站在原地，低声诵念经文。
声音沿街汇聚，一种平和气息随之缓缓蔓延。
……
“先去哪里？”
到了城门前，秦宁开口问道。
无智收起木鱼。
“金华寺。”
秦宁想起先前了解的方位。
金华寺位于净明寺以北，若两人全力赶路，一日便可抵达。
可这一日的路程，他们却走了整整三天。
途经村落，无智会停步。
遇见求助的百姓，他也不会立即离开，便是途中碰上行僧，两人说起经义，也往往会驻足交谈许久。
而这三日之中，一个少年给秦宁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少年天赋不错，已经打通三十二条灵脉，却仍停留在听灵境。
他每日跟着父亲开垦田地，上山背柴，与村人一道筹备过冬粮食。
秦宁问过他，日后想做什么。少年没有迟疑，道出自己的愿望，
“我要照顾好阿父阿母，还有弟弟妹妹。”
说到这里，他脸上多了几分羞意。
“等再长大些，就娶小柒为妻。有一个自己的家。”
秦宁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临别时，无智向少年合十一礼，送上祝愿。
少年笑着挥手，转身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父亲。
……
三日后。
秦宁与无智终于站在金华寺门前。
往来不绝的香客中，一名年轻僧人留意到两人，越过人群，走上前来。
“小僧金华寺精旧。”
他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无智还礼。
“小僧无智，来自净明寺。此番前来，欲与贵寺探讨佛法。”
探讨佛法？
空旧神色微变，忍不住又看了他两眼。
“请稍候，小僧这便禀告住持。”
他快步返回寺门，将事情告知另一名僧人。
那人听完，立即朝这边望来，目光中，明显多了几分戒备。
秦宁察觉到异样，低声问道：
“你们僧人之间讨论经义，不是常有的事吗？”
无智神色平静。
“寻常交流，与代表一寺登门辩法，并不相同。极西之地各寺之间，正式论辩极少。”
“上一次，已是数百年前。”
秦宁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