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谓“精纯”。
直至东方微白，天边泛起鱼肚色，林羽才缓缓睁眼。眸光清亮，不见疲色。起身活动筋骨，动作轻盈无声，落地竟不留印。
他走入院中空地，站定，闭目。
风吹树梢，他知哪根枝条晃得最烈；
墙外巷中有人行路，他听出左脚略拖，步伐不稳；
远处井边辘轳转动，铁链摩擦节奏，亦一一入耳。
此感陌生而踏实，如钝刀终磨出锋口。
他睁眼，望着青砖地面，伸手抚腰间佩刀。
这才是《捕神诀》真正可怕之处。
低头看向手中残卷，轻轻吹去封面浮尘，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转身回屋，取出包袱整理行装：换洗衣物、干粮水囊、火折子、备用刀鞘，一一归位。
动作利落，毫无迟疑。
他知接下来该去何处——东市桥底。昨夜姬瑶花所提集结点，赌坊打手来路，那些训练有素却狠劲不足的暴徒……所有线索皆指向那里。
但此刻，他已非仅凭直觉查案之人。
他有了新眼，新耳，新的判断。
收拾完毕，立于门口最后回望一眼静室。阳光照入，蒲团上尚留打坐凹痕，地上几缕断发随风轻滚，似昨夜与旧我告别的痕迹。
他迈步出门，反手带上门板，咔哒一声落闩。
脚步踏青石板，轻如猫行。巷深处野狗抬头，耳微抖，未吠。它未闻脚步，只嗅到一缕极淡气息掠鼻，似雨后松林，干净得不像活人所有。
林羽沿巷前行，身形渐融晨光。街面未醒，摊贩支棚，炊烟袅袅。
他走过油条铺，老板将面坯掷入油锅，滋啦作响。
脚步未停，右手自然垂下，指尖轻拂刀柄。
这一刻，他清楚感觉到，体内那股新融内力正安静蛰伏，如冬眠之蛇，随时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