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卒抬头，唇颤良久，终用力颔首。
林羽拨马登一土丘，视野豁然。察敌右翼虽猛，每进必有顿挫，似待号令。而松林周遭，终无新旗升起。
“兵力不足矣。”心中雪亮，“此非正规大军，乃拼凑边防，冒称劲旅。主将不敢分兵，唯以虚势困我。”
召亲兵队长至前：“记取，松林西有灰岩如卧牛。汝率敢死三十，湿布裹足，由南沟潜行。不必杀人，但将那石推倒，掷火入林即可。动静愈大愈妙。”
“遇敌何如？”
“遇敌则大呼‘中军陷了’，转身便奔。彼自相疑乱。”
亲兵咧嘴一笑：“得令。”
军隐调动。前排盾阵徐徐前移，引敌火力。弓手持续压制松林。侧后火势渐盛，浓烟升腾，掩去半边天光。
林羽立高处，手握令旗，目不转睛盯那松林。风向忽改，由东而西。灰烬火星飘向敌后阵。
忽见一金兵自林中狂奔而出，挥手疾呼。鼓声戛然而止。
便是此时！
林羽举旗欲挥——
远处山脊，黑影一闪，似有人窥望。
他顿住。
非敌装束，亦非猎户。那人着深色短袍，袖束腰紧，挂皮囊一枚，行动如电，瞬息没入林中。
“方才……山上有人？”他眯眼细看。
亲兵顺其所指张望：“何处？不见也。”
林羽不答。凝视山脊，手指渐渐收紧。
松林未动，战局尚变。然破绽已现，尽收眼底。
低头谓传令兵：“记牢缺口方位，待我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