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勒马按缰，眯目瞧那前头窄狭官道。两旁山势峻急，林木森森，碎石断枝横路，似经人仓皇扫除。
队伍在他身后分作三截，前哨探出半里，尚未有警讯回报。
他抬手一挥，全军立止。
四下寂静，连马鼻喷气之声亦清晰可闻。风自右崖吹下，夹一股焦臭之气，非是炊烟模样。
“有异。”他低声语。
话音未落，左坡忽地一声鼓响炸裂！箭雨破空而下，钉入泥中、盾上、甲隙。一旗卒闷哼扑倒，肩窝插一支铁簇箭，血流如注。
“敌袭！”林羽拔腰刀，一刀劈在马前木桩，“结圆阵！盾手上前！弓手压后！辎重车横列作障！”
令出如刀斩乱麻，纷乱顿敛。士卒拽粮车、搬器械箱，围成内圈。弓手蹲伏于后，引弦待发。骑兵下马执短兵，守各缺口。战马牵入中央，交民夫看管。
喊杀声自四方涌至。右前方隘口冲出一队金军，披重甲，持长枪，踏步而来，声震山谷。左坡滚下巨石数块，砸塌推车两辆，烟尘腾起。后路亦传厮杀——退路已断。
“三面夹击！”亲兵高呼，“后队遭攻！”
林羽跃登高车，环视战场。敌众远过所料，攻势虽猛，节奏却乱。右前方主攻最急，金鼓齐鸣；左坡虽动，冲锋零散不成列；后路喊杀震天，然主力未现。
他盯住左坡。那里红旗闪动，鼓点断续，冲下者多单骑突进，毙命之后无人收尸。一金兵跌仆，后人竟踏其首跃过，目不斜视。
“佯攻也。”林羽咬牙，“左翼虚张声势，后路扰我心神，真力尽在右隘。”
跳下车辕，唤过传令兵：“吹角，右翼弓手专射松林后旗影。左坡不问，只守勿出。后队留五十人撑住，余者随时援正阵。”
号角呜咽，三短一长。右翼弓手即刻移位，二十精射手攀车顶，瞄右隘十丈外矮松林。林间隐约露半面黑底狼头旗。
第一轮齐射，箭若飞蝗。松林晃动，旗杆折断。第二轮紧随，林中惨叫顿起，数尸翻出。
“果在其处调度！”林羽目露寒光，“主将藏于右后，凭旗号指挥。斩其旌旗，敌必自乱。”
翻身上马，举令旗指右前方：“传令：前排盾手推进五步，遮箭雨。轻步兵匍匐前行，绕至松林侧后。候我号令，纵火投草！”
言未毕，敌阵骤变。原稳步前进之重甲兵猛然加速，长枪如林刺来。同时右坡滚下更多巨石，一粮车被击中，火油罐裂，烈焰腾空。
热浪扑面，林羽挥刀格开冷箭。见前排盾手已倒三人，血沿盾缘滴落。一少年抱断臂蜷于车轮后，面如土色，犹死攥刀柄。
“莫怕。”林羽策马过，伸手拍其肩，“能活便是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