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学的东西，我都摔过跟头。但现在教你们，就是让你们少走弯路。”他顿了顿，“没人天生会打仗。但只要肯学，就能守住该守的人。”
圆脸少年抬起头：“我们真能行吗？”
林羽看着他：“你现在能趴对位置了，昨天你还蹭破膝盖。明天呢？后天呢？”
那人没再问。
第二天清晨，鸡还没叫。训练场已有人影晃动。几个新兵摸黑在沙盘前比划，用石子摆阵型。老兵打着哈欠过来，看了眼，没说话，也蹲下帮他们调整。
林羽到场时，队伍已列好。站姿笔直，枪身紧贴。那圆脸少年站在前排，膝盖包着布条，腰杆挺得最直。
“报告！”他大声喊，“昨夜复习战术要点，今日申请实操检验！”
林羽扫视全场。每个人都看着他，眼神亮着。
“好。”他点头，“今天练爆破。”
他拎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拆解后的炸药包模型。雷管、导火索、装药仓，一一摆开。
“炸药不是狠劲活。”林羽拿起模型，“是算术。多一寸导火索，差三秒引爆；少半斤装药，破不开墙。错了，要么炸自己，要么误战机。”
他亲自演示组装流程：装填、连接、检测、撤离。动作精准如尺量。
“两人一组，模拟操作。”他说，“不合格不准碰真货。”
训练开始。起初有人手抖，导火索接反；有人撤离太快，忘了检查线路。林羽逐一纠正：“慢一点，稳一点。这不是比谁胆大。”
中途，一组新兵操作时误触引信机关，咔哒一声轻响。全场瞬间凝固。
林羽一步跨过去，按住装置：“别动。”他拆开外壳，取出空壳雷管，“这是训练件，不会炸。但你们记住——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也要当百分百对待。”
他环视众人：“爆破手的第一课，不是怎么炸，是怎么不炸错。”
所有人低头。
后续练习中，动作明显谨慎起来。检查三遍才敢连线，撤离路线反复确认。到了下午，八组成员认证通过基础考核。
林羽在登记册上画勾，抬头：“明天进实弹区，真炸一次。”
“真的？”圆脸少年眼睛发亮。
“真的。”林羽说，“炸一个废弃羊圈。班县长批的，背风，离水源近，正好清理。”
消息传开，新兵们兴奋起来。晚饭后，不少人主动加练。有人在泥地上画爆破图，有人对着树桩练投掷角度。
林羽坐在营地外的坡上，望着训练场。人影来回穿梭。他知道，这些年轻人还不懂什么叫战争的重量。
远处村落的狗吠隐约可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还得早起。
训练场边缘，最后一堆篝火将熄未熄。火星飘向夜空，像极了昨夜战壕边上，村民递来的那杯热水蒸腾出的热气。
林羽转身走向宿营屋。脚步踏实，踏在夯实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