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缓缓压下扳机。
“突突突突——！”
重机枪再次怒吼。第一串子弹精准泼向那挺刚架好的轻机枪，打得支架炸裂，射手连人带枪翻滚下坡。剩下两人急忙后撤，却被后续扫射追上，一个被击中腰部，拖着肠子爬行；另一个干脆弃枪滚进沟里。
阵地前方，再次安静下来。
林羽没停。他调整角度，将火力倾泻在日军集结最密的一处洼地。那里有十几个士兵挤在一起，正准备轮番冲锋。重机枪的子弹如镰刀割麦，瞬间扫倒五人。剩下的人惊恐四散，有人慌不择路跑向开阔地，立刻被补枪击毙。
山坡上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风一吹，卷起灰土混着焦糊气息，钻进鼻腔。
林羽吐出一口浊气，手指仍扣在扳机旁。他知道，这一轮压制能撑多久，取决于敌人下次变招的速度。
他扭头看了眼副射手：“换水冷套管。”
对方点头，迅速拧开接头，将早已备好的凉水注入散热筒。枪管温度太高，持续射击会引发炸膛。
林羽重新趴好，额头贴在冰冷的枪架上，稍稍降温。他的视线扫过战场，寻找下一个威胁点。
没有骑兵包抄。没有炮火支援。敌人依旧把主力压在正面，妄图用人命填出一条通路。
他冷笑。
你们以为这是冲锋？
这是送死。
他抬起手，准备下令下一波扫射区域。
就在这时，右侧山坡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步枪。是歪把子机枪。
他猛地转头。
一团火光从半山腰闪出。那是日军另一支潜伏小队，刚才一直没暴露，此刻突然开火，子弹呈弧线扫向机枪阵地。
“低头！”林羽大吼。
三人同时扑倒。一串子弹擦着伪装网飞过，打在后方岩壁上噼啪作响。
等火力稍歇，林羽立刻抬头。
那挺歪把子藏在一处凹陷的土坎后，位置刁钻，普通步枪难以压制。更糟的是，它正对着副射手的装弹位置。
“你去左边掩体！”他对右侧战士喊，“用角度打它！”
那人爬起，猫腰冲向侧翼掩体。可刚跑出五步，腿部中弹，踉跄摔倒。
林羽咬牙。
不能再等。
他一把推开副射手，整个人扑到枪位上，单膝跪地强行抬高枪口，将射击仰角拉到极限。
这不是标准姿势。后坐力会震伤肩膀。
但他没得选。
他估算提前量，锁定土坎边缘。
“突突突——！”
重机枪仰射开火。子弹呈抛物线砸向目标区域。第一轮未中，打在土坎上方，溅起大片泥块。第二轮，他修正偏差，枪口微降两寸。
“轰”一声闷响。
那挺歪把子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掀翻，零件飞散。藏在后面的两名日军惊叫着跳出掩体，刚跑两步，就被后续扫射拦腰截断。
威胁解除。
林羽喘着粗气放下枪。右肩火辣辣地疼，像是被铁锤砸过。他甩了甩手臂，还能动。
“没事。”他对副射手说。
对方正忙着更换弹链。新链已装好，待击。
林羽重新趴下。视野回到谷底。
日军主力仍在原地滞留。刚才那波火力压制让他们损失惨重，至少倒下二十人。指挥层明显出现混乱，换了好几拨下令者，但没人敢再轻易冲锋。
他们在等命令。
也在等机会。
林羽知道，下一次进攻，一定会更狠。
他摸了摸枪身。金属发烫，但结构完好。水冷系统运转正常，油路畅通。只要弹药不断，这挺枪就能继续守在这里。
一人一枪，一座山头。
他盯着远处那面残破的太阳旗，旗杆歪斜，布面烧焦一角，在风中无力晃动。
“来啊。”他低声说。
手指重新搭上扳机。
下方，一名日军中尉缓缓站起，举起指挥刀。
林羽眯眼。
刀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