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两侧山壁火光闪现。滚石自高处推落,轰隆作响,砸断马腿,压碎头颅;檑木如巨蟒倾泻而下,堵住前后退路;绊索扯动机关,陷坑翻开沙土,数十骑瞬间坠入深坑,哀嚎未起便被后续马蹄踩入泥中。
清军阵型大乱。
前锋欲进不得,后军想退无路。中间一段已被彻底封锁。
主将反应极快,立刻下令结盾阵,同时调转马头,试图指挥突围。但他刚回头,就看见谷口方向火光再起——沈炼已率一百锐卒杀出密林,手持火把点燃预设柴堆,彻底封死出口。
林羽站在高台,看着敌军在谷中如困兽般挣扎,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他拔出绣春刀,刀身映着晨光,寒芒一闪。
“传令。”他说,声音不高,却穿透风沙,“夜巡队潜入谷中,专斩传令兵与旗手。弓手压制高地边缘,不准一人攀上来。”
传令兵立刻记录军令,飞奔而去。
林羽的目光锁定那名清军主将。那人正在组织反扑,亲自执旗指挥,显然极擅带兵。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崩溃。
他必须亲战。
他迈步走下高台,脚步沉稳。身后的亲卫立刻跟上,赵威、孙彪、李锐等人已在坡下集结,人人披甲执刃,眼中战意升腾。
“将军!”赵威递上马缰,“末将带人先冲?”
林羽摇头:“等。”
“等什么?包围已成,何不一举歼灭?”
“他还没乱。”林羽盯着谷中局势,“现在冲下去,是混战。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怎么败的。”
话音未落,谷中忽有一骑突起。
那是一名传令官模样的人,手持令旗,策马冲向中部高地,似要联络各部。他速度快,路线刁钻,竟避开两轮箭雨,眼看就要登上缓坡。
林羽抬手,摘下背上长弓,搭箭拉满。
弓弦响。
箭矢破空,精准命中那人咽喉。尸体栽落马下,令旗倒插在沙中。
谷中清军一阵骚动。
林羽收弓,淡淡道:“现在,他开始乱了。”
他翻身上马,不再看战场,而是对卢剑星下令:“你带三百人守外围,防有残部绕后。若有漏网之鱼,格杀勿论。”
“是!”
他又看向沈炼方向。那边火光更盛,喊杀声隐隐传来。
“沈炼。”他低声念了一句,随即提高声音,“准备截杀退路,别让他跑了。”
说完,他一夹马腹,战马前冲,直奔谷口斜坡而下。
风再次刮起,吹动他的飞鱼服下摆,猎猎作响。
他手中绣春刀已完全出鞘,刀锋朝前,映着初升的日光,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谷中,清军主将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绝境。他仰头望向高台,却发现林羽已不在那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新立的战旗。
旗面鲜红,上书四个大字:**诱敌深入**。
主将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望向谷口方向。
一道身影正策马疾驰而来,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刀光如雪,气势如虹。
那人速度极快,转瞬已至谷口火堆旁。
他跃下马,踏过燃烧的柴堆,靴底踩在焦土之上,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心。
清军士兵本能地后退一步。
主将握紧长戟,厉声喝问:“你是谁!”
林羽停下脚步,抬眼看他,嘴角微扬。
“林羽。”他说,“等你进来,等了很久。”
他缓缓举刀,指向对方。
“现在——”
“该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