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叶缝完，咬断线头，拍了拍他胳膊：“好了。别老甩胳膊，线会松。”
林羽点点头，转身走向果园。
嫁接工作重新开始。这次大家明显稳了许多。少安一组负责东边三十棵，少平带着几个年轻人在西边试验桃枝，林羽来回查看，偶尔动手补接。
“这棵接得不错。”他夸了一句，“谁弄的？”
“我！”一个小年轻举起手，“我按你说的，先对齐，再固定，最后检查一遍。”
“行，可以出师了。”林羽笑了，“回头记工分加一分。”
那人乐得跳起来：“谢谢林哥！我回去告诉我娘，我会‘果树医术’了！”
林羽摇头：“别叫医术，叫‘农业技术员培训第一期毕业’。”
午后的风凉了些，树影慢慢拉长。林羽站在果园中央，看着一片片绑好的树枝，心里算了笔账。
一百棵试种，按八成活算，三年后每棵产果三十斤，梨按十块算，光这一片就能收入二十多万。再加上桃子错季上市，价格还能往上走。
“不是梦。”他低声说。
少安走过来，递上水壶：“你在嘀咕啥？”
“算钱。”林羽喝了口水，“不算白干。”
“你还真敢想。”少安咧嘴，“不过我信你能成。上次建小学，谁信能在七天里盖起来？结果呢？”
“所以这次也一样。”林羽望着远处的山，“一步一步来。”
少平跑过来，手里举着个小本子：“林哥！我记了编号，每一棵都标了接穗来源和操作人。以后死了算谁的，活了功劳归谁。”
“这叫责任到人。”林羽点头，“好习惯。”
“我还画了图。”少平翻开本子，“你看，这片是梨，那片是桃，中间留了空地，说是以后能种草莓？”
“对。”林羽指了指，“草莓喜阴，果树底下正好遮阳。种好了，春天第一批上市，能卖高价。”
少安听得直咂嘴：“你这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产业链。”
“我要是只种树，那就跟别人没区别。”林羽看着他们，“咱们要的是——让双水村的东西，走出双水村。”
太阳偏西，影子缩回树根。林羽正蹲着检查一棵新接的树，忽然听见润叶的声音。
“林羽！”
他回头，看见她又来了，这次提了个小桶。
“啥？”他站起来。
“姜糖水。”她放下桶，“喝了暖身子，别着凉。”
林羽接过碗，喝了一口，甜里带辣，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热了。
“你怎么老往这儿跑？”他问。
“你不回来。”润叶看着他，“饭也不好好吃，水也不多喝。我不来，谁管你？”
林羽沉默了一下，把碗递回去：“明天还来？”
“来。”润叶说，“我还带煎饼。”
“别太累。”他说。
“你不也一样。”润叶转身要走，忽然回头，“林羽。”
“嗯？”
“你说的新品种……真的能成吗？”
林羽看着她，点了点头：“能。我不会让你白等。”
润叶笑了笑，提着桶走了。
林羽站在原地，风吹过果园，树叶沙沙响。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落山。
“都加把劲。”他扬声说，“天黑前，把最后一排搞定。”
众人应了一声，重新埋头干活。
少平一边绑枝一边嘀咕：“你说林哥为啥非得搞这些新东西？”
少安头也不抬：“因为他知道，光守着老办法，村子富不了。”
“可万一失败呢？”
“那就再试。”少安顿了顿，“他从没怕过重来。”
林羽走到最后一棵树前，拿起一根桃枝，削了斜口，插入砧木，绑紧。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
“今天，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