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十点半。
建民街上的日头正足。
李家小店的前厅里,桌椅已经擦的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李远从收银台底下翻出一盒红粉笔。
他走到店门口的小黑板前。
黑板上原本只写着打卤面、肉丝炒面和酱大骨。
李远抬起手,用粉笔在最下方一笔一划的添了一行字。
“今日新品:酸辣烩酥肉汤,十五元/份。”
红色的字迹端端正正。
这酸汤用原味骨汤打底,老坛酸菜煸炒提味。试卖了两天,今天正式挂牌。
“十五块钱一大碗,真不贵。”刘姐系着围裙走过来,看了看黑板,“肉多汤厚,写字楼那帮年轻人肯定乐意点。”
李远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骨汤和酸菜都是现成的,成本压得住。”
他把粉笔扔回盒里,转身走进后厨。
十一点刚过,前厅的玻璃门就被推的叮当响。
“老板,开饭没?”
“快进来,刚出锅的酱骨头!”
写字楼的午休铃声一响,大批食客踩着点涌了进来。
不到十分钟,前厅的八张方桌全被坐满。
门口排队的食客一抬头,目光立刻被小黑板上的红字吸了过去。
“咦?酸辣烩酥肉汤?店里上新汤了?”
“十五块钱,看着像是下饭的硬菜啊。”
几个熟客站在收银台前,原本正准备点老三样,这会儿都有些犹豫。
“刘姐,这酸汤是啥口味的?油不油啊?”
“一点都不油!”刘姐一边在点餐机上飞快按键,一边熟练的介绍,“用大骨原汤煨的老坛酸菜,配的是咱家现炸的花椒小酥肉,酸辣开胃,解腻得很!”
一听解腻两个字,点了肉丝炒面和酱大骨的顾客顿时坐不住了。
“那感情好,吃大骨头正嫌嘴里发干呢!”
“刘姐,两斤大骨头,再加一份酸汤!”
“我也加一份,跟炒面搭着吃!”
收银台前,加单的声音此起彼伏。
订单小票一张接一张从出餐口吐出来。
后厨里,炉火呼呼直响。
大山穿着胶裙,站在配菜台前。
他手里握着长筷子,动作麻利。
右手夹起一把金黄的小酥肉,左手抓起一小撮切好的酸菜丝、水发木耳和黄花菜,齐齐码进不锈钢大漏勺里。
“远子,七号桌和三号桌都要酸汤!”
“来。”
李远站在猛火双灶前,神色从容。
左手大铁勺伸进生铁深桶灶,撇开浮油,舀出滚沸的原味骨汤,哗啦泼进滚烫的炒锅。
大山立刻将备好的酥肉和配菜倾倒入锅。
骨汤遇上猛火,瞬间掀起大片白汽。
老坛酸菜的酸香混着肉香在锅里翻滚。
李远手腕轻轻一抖,陈醋沿着锅边淋下一圈,激出一股焦香。
再撒入三克半现磨的白胡椒粉。
一勺薄芡浇下去,原本翻腾的清汤迅速变得微稠透亮。
关火,起锅。
整套工序不到两分钟,灶台边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婷婷,走菜!”
张婷婷端着托盘快步上前。
一碗碗红褐微黄的酸汤被接连端上前厅餐桌。
醋香混着白胡椒的辛辣,迅速在整个店堂里弥漫开来。
原本还在闷头啃骨头的食客,闻到这股酸辣味,不少都停下了动作。
五号桌的两个小伙子面前正摆着刚出锅的酸汤。
碗里汤色红褐油亮,金黄的酥肉吸饱了汤水,显得圆滚滚的,几缕碧绿的葱花在热气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