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午市结束了。
江远刚在靠窗的空桌前坐下,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老爸”两个字。
江远滑动接听,顺手按了免提。
“喂,小远,在宿舍呢?”
电话是老妈打来的,背景里还有切菜板的笃笃声。
“没,在外面。”江远喝了口茶。
“你大酒店的工作怎么样了?前几天听说你们后厨换了领导,没为难你吧?还有,月底房租是不是该交了?钱够不够?不够的话,你爸明天给你转五千。”
老两口一辈子都在县城国营饭店和酒楼打转,最怕儿子在大城市漂着受委屈。
江远捏了捏眉心,决定不瞒了。
“妈,我从酒店辞职了。”
电话那头的笃笃切菜声骤然停住。
接着,电话里传来江建国沉闷的声音:“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副厨不干了?”
“跟新来的总厨路数不合,就出来了。”江远语气平静,“我现在在建民街盘了个小门面,自己开餐馆,营业一个多礼拜了,生意挺不错的。”
“自己开店?!”
江建国的嗓门猛地拔高,震的手机喇叭滋滋作响。
“你小子长本事了啊!开饭馆是过家家吗?房租、人工、水电、进货,哪样不要本钱?建民街那地方周围全是老居民区,客流挑剔的很,你一个刚从大厨房出来的小年轻,能撑几天?”
江建国干了三十年红案,在他看来,独立开店没个十年八年的炉台经验根本不行。
“爸,没硬撑,店里生意还行,每天流水几千块,今天刚雇了个大姐帮忙。”江远解释了一句。
“行了,别编瞎话哄你妈!”江建国根本不信,当场拍板,“周六我和你妈坐大巴过去。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这小饭馆到底炒的是个什么名堂!”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江远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有些无奈的吐了口气。
老头子脾气倔,但眼里不揉沙子。真等他周六进门,要是看到店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碗打卤面和两三个浇头,少不了要被数落“基本功没扎实就想跑”。
他得在周末前,把菜单丰富起来。为了应对老爹的审查,也为了店里的生意。
这几天熟客天天来,打卤面虽然受欢迎,但连续吃上三四天,几个相熟的工友老哥已经开始念叨“小江老板啥时候整点带炒劲的”。
天天吃汤汤水水,确实容易口味疲劳。
江远站起身,走到后厨案板前盘点现有的物料。
店里空间不大,加新食材会增加备料和损耗。一个办法是利用现有食材,开发新口味。
手头有手擀面,有青椒、肉丝、豆腐、红油豆瓣,还有熬好的高汤。
“可以做干拌和热炒。”江远心里有了数。
手擀面过水煮到八分熟,捞出过凉控干,筋道爽滑,既能兜住浓汁,也耐的住铁锅爆炒。
他走到前厅,拿起粉笔在挂在墙上的小黑板上添了两行字:
【麻婆豆腐拌面】
【特色肉丝炒面】
这样一来,能共用现有的面团和配菜,不用额外备料。
“老板,加新面了?”
刘姐正擦着前台,看到黑板上的字,凑过来问。
“嗯,老顾客提了几次想吃干香的,试着推两道。”
江远转身进了厨房:“刘姐,你刚好帮我尝尝味道。”
灶膛轰然作响,蓝白色的火苗瞬间舔上锅底。
江远舀了一勺猪油滑锅,下入切的均匀的细肉丝快速滑散,肉丝变色即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