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不到,农贸市场的卸货区还亮着大白炽灯。
李远站在菜摊前,直接给陈哥报单子:“陈哥,西红柿拿四筐,青椒四十斤,五花肉和后腿肉各加一倍。”
陈哥叼着烟卸货,闻言一愣:“小李,你昨天刚开张,今天就翻倍拿?”
“昨天晚市八点就卖空了。”
李远笑了笑,顺手在旁边挑了几捆小葱和芹菜:“再加十把香菜,配盖浇饭的土豆和豆腐也多装两箱。”
盖浇饭卖得快,配菜必须多备,不然中午顶不住。
结完菜款,他又去粮油行拖了六袋高筋粉和四袋长粒香大米。
等三轮车把货全送到建民街128号,天色才刚蒙蒙亮。
李远系上围裙,两个深不锈钢桶同时架上猛火灶。
骨汤咕嘟咕嘟的翻滚,白色的热气带着肉味顺着排烟口往外冒,后厨里全是蒸汽。
刚过十点半,面案上的面团刚揉好第二盆,玻璃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三个挂着工牌的年轻姑娘探头往里看,推开门问:“老板,能坐了吗?”
“能坐,不过高汤还得焖十分钟才出锅。”李远擦了擦手。
“没事没事,我们先占个座!”
领头的姑娘拉开椅子坐下,松了口气:“昨天中午十二点来排了半天没吃上,今天我们十点四十就溜出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陆陆续续进来了两拨写字楼的白领。
不到十一点,店里十来张实木桌子已经坐满了大半。
十一点整,大骨浓汤彻底熬透。
“老板,三碗三鲜打卤面!”
“两份土豆烧鸡盖饭,多浇点汤!”
“茄丁肉末面好了没?我们赶时间!”
点单声一个接一个,前厅瞬间吵嚷起来。
李远手底下不敢停,一米二的枣木擀面杖在案板上快速翻滚,“嗒嗒嗒”的脆响连成一片。
起面、下锅、起锅烧油、推芡汁、淋蛋花。
两眼猛火灶火力全开,后厨的温度直往上蹿。
三十度出头的天气,店里虽然开了风扇,但挡不住出锅的滚烫热气。
加上桌上那罐红亮的复合辣椒油,不少食客两勺辣油拌进面里,刚扒拉几大口,额头上的汗就成串的往下掉。
“嘶……过瘾,就是太烫太辣了!”
靠窗的一个男食客抹了把脸,仰头冲厨房喊:“老板,店里有冰可乐或者酸梅汤吗?来两罐!”
李远正颠着炒锅,只能提高嗓门回话:“不好意思啊各位,店里还没上酒水,暂时没冷饮!”
“啊?没冰水啊?”
男食客被辣的直吸气,实在顶不住,站起身:“哥几个先吃着,我去隔壁便利店买几瓶冰红茶。”
他一走,旁边两桌被辣的满脸通红的客人也跟着起身跑出去买水。
正忙的脚打后脑勺,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夹着公文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男人没找座,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探头往里看:“老板,生意挺红火啊!我是做酒水批发的,找你谈个合作。”
李远手里的铁勺推着三鲜芡汁,头也没抬:“高峰期呢,买水去前头,合作等下市再说。”
“就耽误你一分钟!”
中年男人从包里抽出一张塑封的报价单,拍在吧台边角:“我给你店里免费放个展示架,铺一批果味汽水和凉茶。”
他压低声音:“进价一瓶一块二,你卖四块。这批货离保质期还有俩月,你这客流量,半个月就能清空,纯赚大几千!”
李远正好把面条捞进大碗,余光扫了一眼那单子。
陌生的牌子,生产日期密密麻麻印在最底下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