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忘了,王猛身旁站着的是谁。
那是二十名羽林卫。
这帮人可是天子近臣,身上的明光铠在这个年代属于顶尖配置,手里握着的更是随时可以收割性命的硬弓。
早在刚才混乱时,他们的箭头就已经压到了弦底,只等一个信号。
如今,那个威胁到长官安全的疯子已经扑到了眼前。
不需要请示,也不需要命令。
“崩!”
弓弦震动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七八支利箭呈扇形散射而出,直取半空中的壮汉。
这汉子确实有两下子,肌肉虬结,反应极快。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手中那柄沉重的大戟挥舞成一道残影,“叮叮当当”
几声脆响,竟将大部分箭矢磕飞了出去。
但毕竟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而且箭矢数量实在太多。
“噗嗤。”
一支冷箭无视了他的防御,狠狠扎进了左肩。
剧痛瞬间袭来,壮汉身形一歪,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几名羽林卫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这汉子力气大得吓人,死死蹬住地面,四五个大汉按在他身上,竟然像按住了铁牛一般纹丝不动,双方僵持不下。
见状,周围赶来的百姓和官兵又围上来几人,七手八脚地将绳索抛了过去。
众人合力,又是拖又是拽,最后两人抱住大腿,一人锁住咽喉,总算将这头蛮牛给捆成了粽子。
“跑啊!怎么不跑了?”
“刚才不是挺横吗?”
“敢动李大人?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唾沫星子横飞,叫骂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失控。
王猛刚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此刻回过神来,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怒吼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都给我闭嘴!”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落地。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马背上的青年。
王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让开,本官亲自审问。”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地上的壮汉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对着王猛狂笑:
“哼,狗官!今日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便!你家典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听到这两个字,王猛心头猛地一跳。
典?
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还没正式上任呢,什么时候成你的上级了?还有,这人姓典?
王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具有压迫感:
“壮士息怒。
在下王猛,不知高姓大名?又为何会被这些人追赶?他们为何要害你?”
壮汉冷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听好了!爷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沛国谯县,典韦是也!”
说到此处,他眼中恨意更浓,声音嘶哑而愤怒:
“那恶霸李勇,强占我同乡刘氏寡妇为妻。
我看不过眼,出手教训了他。
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官官相护?想杀我就动手,少废话!”
原来如此。
王猛听完,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世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仗势欺人便是法,拳头大才是理。
越货或许还能说是江湖规矩,但这强抢民女、殴打平民,居然只需要一句“看不惯”
就能成为理由?
法制?
在这个时代,法制就是个笑话。
还是现代好啊,至少法律条文写得清清楚楚,不像这里,全看谁拳头硬,或者谁背后的靠山更大。
典韦这名字,王猛心里门儿清。
汉末第一猛人,古之恶来。
眼前这汉子,双戟在手,满身煞气,力大如牛。
除了典韦,还能有谁?
王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去上任路上捡个大漏,这是天大的运气。
若是能将此人收入麾下,何愁大事不成?
“痛快!”
王猛嘴角咧开,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可面上,还得装出几分公正严明。
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典韦身上。
典韦虽然打了人,但理亏在先。
不能白放,也不能真杀。
得找个台阶,既显威严,又收人心。
“李勇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罪该万死。”
王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虽出手伤人,也有错处。”
“这样吧,随我入帐,戴罪立功。”
“若真有本事,我保你前程似锦。”
典韦愣住了。
他本以为必死无疑。
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杀他,还要招揽他?
这剧情,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正当典韦犹豫之际,旁边窜出个尖嘴猴腮的家伙。
这人一脸谄媚,眼神却透着股子阴毒。
王猛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