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心里跟明镜似的,按史书走,蜀汉迟早归晋,他跟着混,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当然,那只是原本的历史轨迹。
如今变数已出,因为他王猛来了。
既生于这烽火连天的汉末,总不能碌碌无为地苟活一世,得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才对得起这身骨头。
“大哥,朝堂被宦官外戚把持,天下眼看就要崩盘。”
王猛没绕弯子,直切要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乱起势,捞个封侯拜相的机会。”
他本意是让糜竺出来扛大旗,自己当诸葛孔明那样的军师。
凭他脑子里的现代知识,带个富商争霸天下,简直易如反掌。
糜竺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那活儿太累,我不干。
我就想把手里的买卖做大,赚更多的钱。”
这话不像推脱,倒像是肺腑之言。
王猛也不意外。
在徐州这一亩三分地上,糜家富可敌国,要是真有野心,早就拉起队伍称王了。
但他没有。
要知道,乱世之中,粮食比命贵。
糜家门客上万,只要挥挥手就能招兵买马。
史料记载,糜竺家财累积过亿五铢钱,那是什么概念?灵帝时期,几百万钱就能买个三公高位。
这种泼天富贵摆在眼前,糜竺却连碰都不愿碰。
直到后来陶谦接管徐州,软硬兼施之下,他才勉强挂了个别驾从事的空衔。
可见他对权力这东西,是真没兴趣。
既然你不想争天下,那这天下我来争。
但这事儿缺不得你的钱袋子。
“既然大哥无意权柄,那小弟有桩生财的买卖,想跟你合作。”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生意人听到钱字,耳朵总是竖得最快。
糜竺来了兴致:“哦?什么路子?”
“我懂一门手艺,能酿出一种全新的酒。”
王猛语气笃定,“跟咱们平时喝的米酒、黄酒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汉代酿酒靠发酵,度数低,口感浑浊。
而王猛是个资深酒鬼,现代白酒的蒸馏提纯技术,他熟得不能再熟。
“大哥只需出人出料,剩下的,交给我。”
王猛没多解释。
糜竺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手艺有多金贵。
他顺水推舟,点头应下,转头便吩咐亲信糜杰,按王猛的意思调配人手。
提纯白酒的门道其实不玄乎。
核心就在“蒸馏”
二字。
米酒反复蒸炼,水分挥发,酒精浓缩,次数越多,劲儿越足。
当晚,王猛忙活到深夜。
次日清晨,他捧出一坛新酿,邀糜竺品鉴。
糜竺刚入口,眉头猛地一皱,随即舒展。
辛辣入喉,如吞炭火,胸中顿时升起一股灼热感。
“好酒!”
糜竺眼中精光一闪,“烈度惊人,与寻常浊酒截然不同。”
王猛笑着摇头:“度数太高,常人难适。
但若只卖给达官贵人,只需稍加引导,必成紧俏货。”
糜竺盯着眼前这个穿着古怪、举止神秘的年轻人,心中疑窦丛生。
同样的衣着,同样的谈吐,再加上这凭空出现的酿酒术……
人就是这样,对未知总带着敬畏。
就像看戏法,没揭底之前,全是神秘;一旦捅破窗户纸,也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可糜竺不是现代人,他对王猛的探究欲更甚。
偏偏王猛一口咬定失忆,让他无从查起。
“贤弟,”
糜竺试探着问,“这手艺,你从哪学来的?”
王猛面不改色:“忘了。
脑子里突然就蹦出这些法子,我也说不清。”
总不能说是网上搜的吧?
既然装失忆,那就装到底。
糜竺也没追问,商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贤弟既拿出这等秘术,想必是有求于我?”
糜竺目光锐利。
王猛也不绕弯子,拱手一笑:“兄长果然通透。
愚弟不求金银,只求兄长帮个忙。”
糜竺心头一跳。
汉代技艺往往家传或垄断,这种高纯度酒方,摆上台面就能换钱。
王猛不要钱,要帮忙?
那麻烦肯定不小。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贤弟直说无妨,愚兄能办的,绝不推辞。”
王猛顿了顿,语气略带几分尴尬:
“我要粮食,要人手。”
他抬起头,直视糜竺双眼:
“另外,能否请兄长运作一番,帮我捐个官职?”
王猛心底那根弦绷得死紧。
前世的他,最厌恶的就是 交易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可如今身陷汉末乱世,想要活命并活出个人样,光靠清高没用,手里没兵没权,就是一张白纸。
想在那场席卷天下的黄巾之乱中分一杯羹,甚至站稳脚跟,必须尽快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
怎么做?
做官,是最稳妥的捷径。
哪怕只是个县令,也能合法地收容流民、开垦荒田、编练乡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