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试探道,“汉朝不都称‘相公’吗?”
心里却在嘀咕:难道真被当成高门贵胄了?
不想纠结这些虚名。
王猛直接抛出方案:“这样吧,你喊我名字,王猛。
我也直呼你糜杰,省事。”
糜杰眉头微蹙,显得犹豫不决。
汉代礼仪森严。
直呼其名是大忌。
除非是平辈且关系极铁,或者地位悬殊极大。
像他们这种刚认识的交情,直呼其名太过冒犯。
通常都要互称表字,以示尊重。
“不知……阁下可有表字?”
糜杰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个问题,直接把王猛问住了。
他在现代读历史系,哪来的古代表字?
根本没人教他起字啊。
装傻充愣是第一选择。
王猛面露歉意,摸了摸鼻子:“惭愧,我忘了。
还是叫我王猛吧,方便。”
既然对方这么坚持礼貌,他也不打算深究。
“既如此,在下便僭越了。”
糜杰不再推辞,神色轻松不少。
“王猛兄,你先歇息片刻。”
“还有些琐事要处理,稍后再来陪你。”
说完,转身欲走。
王猛也不挽留,起身拱手相送。
毕竟这里是糜家的地盘,管家跑腿的事情多着呢。
不像自己,现在是个闲人,没事可做。
房间布局简单。
没有后世的高脚凳。
地上铺着席子,中间摆着低矮的案几。
汉人起居,习惯跪坐。
刚才两人说话,皆是跪姿。
如今起身送客,动作虽有些僵硬,但礼节周全,并未失了风度。
膝盖发麻,王猛在心里把制定这规矩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等那叫糜杰的小厮退下,他忍不住嘟囔出声:“ 啊这是?天天见面就磕头,现代人的腰都要折断了。”
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的他连翻身都难,更别提改天换地了。
只能先苟着,等实力够了再说。
视线落到桌案上,王猛眼睛亮了。
一条鱼。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硬通货。
捕鱼风险极大,技术落后,更别提什么养殖。
鱼和熊掌齐名,能拿出一条鲜鱼当菜,说明这家主人底子极厚。
肚子适时地 了一声。
昏迷三天,胃里早就空得能跑马了。
王猛抓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动。
他也好这口,只是这酒……
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也就是劣质的黄酒,味道寡淡,没什么层次。
不过饿急了眼尖,管它什么品质,填饱肚子要紧。
风卷残云,盘底朝天。
“嗝——”
王猛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随手抹了抹嘴,一脸舒坦。
门帘再次被掀开。
这次进来的不只是糜杰,身后还跟着个生面孔。
王猛眯起眼打量对方,心里盘算:这就是正主糜竺?
没等他开口,糜杰便插话介绍:“老爷,就是这位救命恩人,姓王名猛。
王公子,这是我家主公,糜子仲先生。”
王猛神色一肃。
真心实意地抱拳,九十度深鞠躬。
这一拜,不为别的,只为续命之恩。
没有糜竺,他现在不是暴尸荒野,就是沦为乞丐。
既然糜竺能帮刘备,那为什么不能帮他一把?双赢的买卖,谁不做?
“王兄弟言重了。”
糜竺动作利落地伸手搀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歉意。
“是我来迟,让你受苦。”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猛脸上停留片刻,试探道:
“听说你有些记忆缺失?”
王猛颔首,眉心微蹙。
“确实有些断片儿。”
他揉着太阳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越是回想,脑仁越疼。
大夫,我这到底是遭了什么罪?”
糜竺闻言,当即表态:“我家中私蓄医官,医术精湛。
不如请他为你把把脉,探探虚实?”
这是客气的询问,给足了面子。
王猛顺势接下:“有劳先生费心。”
反正他是来投奔的,对方一片好心,何必矫情?顺水推舟,最为妥当。
片刻后,老郎中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三指搭上腕间,闭目凝神。
又问了几句昏沉时的细节,王猛对答如流,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