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萧秋水只能在心里恼羞成怒地吼了系统一句,然后用力翻了个身,将被子整个蒙过头顶,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脑海里那讨厌的机械音,以及……眼前不断回放的那两只手被紧紧捆在一起的画面。
他烦躁地蹬了蹬腿,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胸口那股莫名的憋闷感挥之不去,像堵了团湿棉花,又像有只小猫在没轻没重地挠。
“算了!不想了!”他自暴自弃地想,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一觉醒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扭、烦躁,肯定就都烟消云散了!对,睡觉!”
他开始强迫自己放空大脑,摒弃杂念,默默数羊。
一只羊跳过栅栏,两只羊跳过栅栏……十七只羊跳过了傲因筋,傲因筋两端捆着两只手……
呸!
重数!
一只羊在吃草,两只羊在吃草……二十只羊在吃祝余草,瞿如鸟在叫……停!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换了个姿势。
数羊失败,他开始回想今天吃的红烧肘子有多香,牛肉馅饼有多酥……想着想着,意识终于渐渐模糊,沉沉地滑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仿佛要将连日来的奔波、战斗、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消耗全都补回来。
等他被一阵不疾不徐却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从深眠中唤醒时,窗外的日光已然明亮,显然已近午时。
“谁啊……来了来了……” 萧秋水迷迷糊糊地应着,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鞋子,慢吞吞地挪过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齐刷刷站了四个人——禹司凤、褚璇玑、小银花,以及若玉。
而最扎眼的,莫过于禹司凤和褚璇玑那两只依旧被暗金色傲因筋牢牢捆在一起的手。
萧秋水本就睡得有些发懵的脑袋,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残留的睡意和刻意压下的烦躁“噌”地一下又冒了点头。
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怎么了?”
若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担忧:“我看到玲珑跟敏言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我以为他们很快回来就没在意,可现在已经中午了,他们还没回来。”
萧秋水一听,眉头立刻蹙起。
玲珑和敏言?
昨晚闹了那么一出,这俩人该不会……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们往哪里去了?”
“他们往龙树镇西边的树林去了。”若玉答道。
“树林?”小银花撇撇嘴,“那两个人,该不会想不开,跑林子里打一架,或者……更糟吧?”
“别瞎说。”萧秋水斥了一句,但心里也咯噔一下。
以玲珑那火爆脾气和敏言那倔驴性子,还真不好说。
“走,去找找。”
“你们……”他目光落在两人被捆住的手上,顿了一下,“能行吗?”
禹司凤神色平静,点了点头:“无妨,赶路尚可。”
褚璇玑也小声道:“嗯,秋水师兄,我们快去找玲珑和六师兄吧,我有点担心。”
“那走吧,事不宜迟。”萧秋水不再耽搁,也顾不上整理仪容,随手抓了抓头发,便当先朝客栈外走去。
禹司凤和褚璇玑因为手的缘故,只能以一种略显别扭的姿势跟上,小银花和若玉紧随其后。
几人匆匆出了客栈,朝着镇西的树林方向赶去。
路过镇口时,听到几个聚在一起的村民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前段时间瞧见没?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闪着光,就落在西边林子里头!”
“我也看见了!轰隆一声,地都震了震!”
“王大胆他们几个好奇,结伴去找了一圈,可邪门了,林子都快翻遍了,连个坑都没见着,更别说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了……”
“可不是嘛,都说奇了怪了,莫非是神仙宝贝,自己长脚跑了?”
“谁知道呢?”
萧秋水几人心中记挂着钟敏言和褚玲珑的安危,对这些关于“天降异物”的村民闲谈并未过多留意,只当是乡野奇闻,脚步未停,迅速穿过镇口,径直没入了西边那片看起来幽深茂密的树林之中。
林间光线愈发晦暗,层层叠叠的枝叶几乎遮蔽了天光,只有零星惨淡的光斑勉强穿透,洒在积满腐叶的地面上。
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山林,带来一股湿冷粘腻的寒意。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腐叶和雨水的腥气,偶尔几声辨不清方位的鸟啼传来,在这寂静幽深的林中显得格外凄清,平添几分令人不安的诡谲。
萧秋水走在最前,眉头微蹙,目光如电,仔细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干,试图找到钟敏言和褚玲珑留下的蛛丝马迹。
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额角,更衬得他神色冷峻,与平日那副阳光带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褚璇玑亦步亦趋地跟在禹司凤身边,小脸上写满担忧,小声嘀咕:“玲珑和六师兄会不会在里面啊?”
几人又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雨势渐大,敲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响。
路过一棵特别粗壮的树时,褚璇玑眼尖,忽然蹲下身,指着树干上一道不甚起眼的划痕:“你们看,这个暗纹,是六师兄的沧溟剑留下的!”
她抬头,眼中忧虑更甚:“玲珑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
萧秋水停下脚步,看了看那道剑痕,又望了望前方更加幽暗难辨、岔路丛生的密林,略一沉吟,果断道:“这样找太慢,我们分开找,范围能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