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光阴,弹指而过。
少阳山上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山间晨雾依旧,练剑坪上的呼喝声日复一日,膳堂的烟火气年复一年。
萧秋水依旧是少阳派那个备受瞩目的天才弟子,依旧贪吃,喜欢在练功间隙溜去后山摸鱼摘果,或者缠着膳堂师傅学做新菜。
他依旧笑容明朗,是师弟师妹眼中最好说话、也最能带着他们“找乐子”的师兄。
只是细心的人或许会发现,这位总是带着惫懒笑意的萧师兄,练剑时比以往更加专注刻苦。
他的剑法日益精进,木灵之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妙,甚至能催生出带着治愈之力的藤蔓,引得长老们啧啧称奇。
他偶尔会望着离泽宫的方向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一枚从不离身的银色小铃铛。
四年里,那枚传音铃从未响过。
起初的几个月,萧秋水几乎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注入一丝灵力,期待着能听到那个清冷熟悉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平安”。
但铃铛始终寂静。
系统的提示也再未响起关于十三戒的后续。
他不知道禹司凤是生是死,是仍在受刑,还是已经……那个念头他不敢深想,只能将其压入心底,化作更加努力的修炼。
他不知道的是,在离泽宫那片与世隔绝的绝地,曾有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在濒死的边缘,紧握着另一枚相同的铃铛,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许下四年之约。
岁月无声,却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褚璇玑依旧懵懂,但法力比之前更强了。
褚玲珑和钟敏言感情愈发深厚,打打闹闹,已是少阳派公认的一对欢喜冤家。
昊辰师兄依旧清冷出尘,深得掌门信赖,只是偶尔,他会独自一人站在旭阳峰,望着云海出神,眼神复杂难明。
这一日,昊辰屏退左右,独自来到旭阳峰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山谷。
片刻,山谷上空云气翻涌,一道身影自云端缓缓降下,对着昊辰盈盈一拜。
“小仙司命,拜见帝君,不知帝君召唤,有何吩咐?”
昊辰微微抬手:“司命,不必多礼。”
“本君唤你前来,是为求证一事。”
“帝君请讲。”
“少阳派中,有一弟子,名唤萧秋水,和青岱宫那位同名同姓。”昊辰缓缓道,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与探究,“此人……容貌气度,乃至灵根属性,皆与他有几分神似。”
“初时本君只道是巧合,或是……心中执念所化幻影。”
“但这四年来,观其言行举止,修炼进境,那份熟悉之感,竟日益清晰,挥之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云海,望向某个方向:“他此刻,不是应当在青岱宫闭关,怎会……”
司命闻言,沉吟片刻,方才谨慎答道:“回禀帝君,关于帝君行踪……小仙在天界时,偶有听闻,帝君座下仙侍曾私下提及,帝君也下凡历劫,体悟轮回,以完善其大道。”
“其随身佩剑长歌,亦随之失落凡间。”
“只是具体落入何界,身在何方,天机混沌,小仙位卑,亦无法探知详尽。”
昊辰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眼中骤然迸射出锐利的光芒,那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下界历劫?失落凡间?”他低声重复,袖中的手缓缓握紧,“难怪……难怪本君觉得他如此相像……原来,并非错觉。”
只是此前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位清冷疏离的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成了少阳派一个“贪吃好动”的年轻弟子。
司命偷眼看了看帝君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帝君,那……是否需要小仙设法,进一步确认此子身份?或……对其多加关照?”
昊辰沉默良久,方才缓缓摇头,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有恍然,有怅惘,更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悸动。
“不必。”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既是下界历劫,自有其缘法定数,过度干预,恐生变数,反而不美。”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此子既在少阳,又是……这般身份。”
“你且暗中留意,莫要让宵小之辈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