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阳派的膳堂宽敞明亮，此刻正是用早膳的时候，坐满了结束晨练或刚下早课的弟子，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萧秋水一马当先冲进去，熟门熟路地挤到打饭的窗口，眼睛瞬间亮了：“哟！今天有牛肉馅饼！”
“还有新熬的八宝粥！师傅，来四个馅饼，两碗粥，再要俩茶叶蛋！”
打饭的师傅显然认得这位“胃口好、性子活”的掌门新徒，笑眯眯地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盘，还额外多给了一个馅饼：“萧小侠，今天起得早啊，多吃点，长身体。”
“谢师傅！”萧秋水眉开眼笑地接过，找了个靠窗的明亮位置坐下。
钟敏言、褚玲珑、褚璇玑也各自打了饭菜围坐过来。
萧秋水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馅饼，一口咬下去，外皮酥得掉渣，内里滚烫鲜美的肉汁混合着葱花的香气在口中爆开，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囫囵吞下，满足地长叹一声：“啊——活过来了！”
他又舀起一勺熬得浓稠软糯、点缀着红枣莲子桂圆的八宝粥，香甜温热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暖洋洋地熨帖着肠胃。
再剥开一个茶叶蛋，蛋白浸润了茶香和卤汁，蛋黄沙软，配着粥吃，简直是绝配。
他吃得又快又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贪食的松鼠，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那副全心全意享受美食、心无旁骛的样子，极具感染力，连带着旁边没什么胃口的钟敏言和褚玲珑，都觉得自己碗里的清粥小菜香了不少。
“秋水师兄，你吃东西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有食欲。”褚璇玑小口小口喝着粥，看着萧秋水，认真地说道。
“那是！”萧秋水咽下口中的食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啊不，是吃喝玩乐……呸，是吃喝修炼，最重要！”
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惹得钟敏言和褚玲珑发笑。
“对了，”萧秋水又咬了一口馅饼，状似无意地问道，“乌童那小子，后来抓住了吗？”
提到乌童，褚玲珑的好心情顿时打了折扣，撇了撇嘴：“听说是跑了，没抓住。”
“派去抓乌童的弟子天快亮才回来，说那家伙狡猾得很，对鹿台山地形也熟，溜进深山里不见了。”
“爹爹已经传讯各派，发了通缉令，不过他估计也不敢再露面了。”
“便宜他了！”钟敏言也恨恨道。
萧秋水点点头，没再多说。
乌童不过是跳梁小丑，如今身败名裂，已成过街老鼠，不足为虑。
将盘子里的食物扫荡一空，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渍。
“吃饱了？”钟敏言看着他光可鉴人的盘子，叹为观止。
“八分饱吧。”萧秋水摸了摸肚子，还算满意，“留着点肚子，中午膳堂据说有红烧肘子。”
褚玲珑扶额：“你真是……”
几人说说笑笑，用完了早膳。
午时，膳堂果然飘出了诱人的肉香。
萧秋水的鼻子比谁都灵，老远就闻到了红烧肘子那浓郁的酱香，脚下生风，拉着钟敏言就往里冲。
今日的硬菜果然没让他失望。
赤红油亮、炖得酥烂入味的肘子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用筷子轻轻一拨便骨肉分离。
浓稠的酱汁浇在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上，简直是无上美味。
萧秋水一个人就干掉了一整个大肘子，配着两大碗米饭，吃得额头冒汗，心满意足。
褚玲珑看得直咋舌，小声对钟敏言道：“我看秋水师兄这天属木灵根，怕不是把饭量也一起点满了？”
钟敏言深以为然：“我看是，他这肚子简直是个储物袋。”
萧秋水全当没听见，美滋滋地啃着骨头缝里最后一点软筋，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膳堂刘师傅的手艺真是绝了，这肘子炖得，比我在山下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可惜……”
“可惜什么？”钟敏言问。
“可惜司凤没口福啊，”萧秋水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离泽宫在海上，估计天天吃海鲜，这红烧肘子肯定不常见。”
“下次他要是再来，一定得带他来尝尝。”
提到禹司凤，气氛又微微静了一下。
褚玲珑也点点头：“是啊，不过离泽宫规矩那么严，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总会再见的。”萧秋水语气笃定，又扒拉了一口沾满酱汁的米饭，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笃定也吃进肚子里，化为力量。
午后，萧秋水没像往常一样找个地方偷懒打盹，而是去练剑，他先是将剑法从头到尾练了数遍，直到剑光绵密圆融，再无滞涩。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秋水收剑而立，微微喘息，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晚膳时分，膳堂依旧热闹。
萧秋水的胃口似乎比中午更好了，就着清炒时蔬和酱爆鸡丁，又干掉三碗米饭。
看得同桌的师兄弟们叹为观止。
“秋水师兄，你今天是跟饭有仇吗？”一个相熟的师弟打趣。
“你懂什么，我这叫化悲愤为食量。”萧秋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引来一片笑声。
夜色再次笼罩少阳山。
许是今日有点疲惫，萧秋水倒头便睡，竟比平日睡得沉许多，几乎是沾枕即着，陷入黑甜的梦乡。
“警告：关键节点十三戒刑罚已触发。”
“警告：监测到目标人物禹司凤生命体征急剧下降，精神波动异常。”
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萧秋水脑海深处响起，试图穿透他沉睡的意识。
然而，萧秋水睡得太沉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惊扰，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顶，那些提示音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澜，便迅速沉寂下去。
与此同时，离泽宫深处，绝密之地。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刺骨的冰寒与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