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旭日东升,演武场人声鼎沸。
簪花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萧秋水一身崭新的少阳派弟子服,身姿挺拔,立于少阳派队伍最前方。
作为掌门褚磊新晋的弟子,又是此次少阳派参加比试的年轻弟子中名义上的领队,他站在这个位置无可厚非。
只是他那双总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眼睛,此刻正努力做出严肃认真的模样,倒显得有几分少年人强撑场面的可爱。
钟敏言、褚玲珑、褚璇玑三人站在他身后。
钟敏言正指着观战台斜前方一处空地,得意洋洋:“你们看,那位置怎么样?”
“看得清楚又凉快,全场最佳观战席位,只有你们六师兄我,才能找到那么好的位置。”
褚玲珑白他一眼,哼道:“那位置我早就看中了,还用你看啊?”
“点睛谷到!”
随着弟子唱喏,点睛谷谷主携门人登台,在五大掌门观战台落座,其门下弟子也在少阳派队伍左侧列队。
“轩辕派到!”
轩辕派长老登台,弟子位列少阳右侧。
“离泽宫到!”
随着这声通报,场中气氛似乎为之一凝,离泽宫大宫主脸覆面具缓步登上高台。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离泽宫弟子的方阵,又在经过少阳派队伍时,若有似无地停顿了一瞬,尤其在萧秋水脸上掠过,那目光深沉难辨,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离泽宫弟子以禹司凤为首,清一色的银质面具,沉默地走到轩辕派右侧站定。
禹司凤站在队伍最前,身姿如松,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只是当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少阳派队首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几不可察地停留了半息。
“浮玉岛岛主,岛主夫人到——!”
这一声,引来了更多的瞩目。
东方清奇与一位身着华服、容貌绝美的女子并肩而来。
女子正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人、浮玉岛岛主夫人。
所过之处,惊叹与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只有站在队首的萧秋水微微低下头,悄悄揉了揉自己又开始抗议的小肚子,心里嘀咕:这大会开得真慢,早上那碗粥根本不顶事……待会儿比试可别饿得手软。
他这细微的小动作,却被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他的禹司凤捕捉到了。
面具下,禹司凤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抿直。
“少阳派掌门到——!”
褚磊的出场方式与众不同,他并非像其余掌门那样走过来,而是自人群后方凌空飞渡,衣袂飘飘,稳稳落在高台主位之上,尽显一派掌门风范。
褚磊环视全场,声如洪钟,压下所有喧哗:“簪花大会办至今日已有百余届,我等正派数百年来,从不间断地办此盛事,旨在弘扬正道之威。”
“大会得冠的门派,在以后四年当中,当为五派之首,办理正道事务,各门派弟子当以切磋武学,取长补短为念。”
“倘若哪派弟子胆敢好勇斗狠,故意伤人性命……”
他目光陡然锐利,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我五派掌门尽皆在此,决不轻饶!”
“好,簪花大会即刻开始!”
褚磊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柄造型古朴的剑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半空。
他指尖灵光一点,小剑骤然光芒大放,两侧凭空浮现出两行金色的名字。
“第一场——离泽宫禹司凤,对战浮玉岛涂蚺!”
浮玉岛岛主东方清奇侧身对身旁的夫人低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夫人不必忧心,我浮玉岛必胜。”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已如惊鸿般掠上宽阔的擂台。
涂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宽刃重剑,剑身隐隐有蓝色雷光流窜,发出低沉的嗡鸣,气势迫人。
他盯着对面的禹司凤,沉声道:“我的剑招霸道留不得情,你早些认输还不至于受苦。”
禹司凤只是平静地一拱手,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清越沉稳:“那请师兄不必留情便是。”
涂蚺不再多言,低喝一声,重剑扬起,带起风雷之声,剑尖雷光暴涨,朝着禹司凤当胸噬去!
褚玲珑紧张地抓住钟敏言的胳膊:“涂蚺师兄看起来好厉害,司凤能打过吗?”
钟敏言也是面色凝重,低声道:“何止那么简单,这涂蚺师兄在四年前就是夺冠呼声很高的人,当初他非要闭关修炼奔雷剑法,才错过上次的比赛。”
“现在看他手中的剑隐隐带着雷光想必定是剑法大成,就是寻常的师兄遇见他也不好取胜啊!”
“司凤这次可是遇到硬茬了!”
褚璇玑褚玲珑闻言连忙打气:“加油司凤,加油司凤!”
擂台之上,面对这凶悍无匹的一剑,禹司凤却不闪不避,直至剑尖及体的刹那,才见他不慌不忙,一个干净利落的后仰下腰,那凌厉的雷光剑气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涂蚺一击不中,毫不停歇,手腕一翻,重剑横斩,第二道雷光呈半月形横扫而出,封锁禹司凤左右退路!
禹司凤脚尖在擂台一点,身形如柳絮般轻盈飘起,竟精准地踩着横扫而来的雷光剑气边缘,借力一个灵巧的鹞子翻身,堪堪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