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里头便隐约传出了霍满堂压着火气的训斥声与茶杯砸到地面的脆响。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潮生转身,视线落在你眼下那浓重的青黑上:“你真系成晚冇瞓?”(你真的一整晚没睡?)
语气比刚才柔和些许。
但你看着他冷峻的脸,就想起昨晚船舱里飞溅的血点还有死去人的身份,眼神开始飘忽,但还是硬撑着回了一句:“睡不着,闭上眼就是那一声响。”
说起来,这儿的警察从没帮过你,你以前见了也只敢绕道走,怕被抓去遣返。
更知道自己待的地方、身边的人都不干净,可还是被冲击到了,拼凑不出合乎利害的解释,纯粹本能感到荒谬和排斥。
陈潮生盯着你闪躲的眼神。
……她在心疼一个警察?
未经世事还是她那被淤血封住的过去里,原本就站在阳光底下的那一边?
“喺和安堂嘅地头,听见死咗个差佬就吓到面青。”陈潮生往前逼近一步:“大小姐,你呢副菩萨心肠要是畀入面嗰两位睇见……”
(在和安堂的地盘,听见死了一个警察就吓得脸发青,大小姐,你这副菩萨心肠要是让里面那两位看见……)
“我只是没见过死人。”你下意识替自己辩白:“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昨天晚上他就那么倒在我面前……我总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陈潮生似笑非笑:“留喺呢间屋,以后响声仲多,多习惯下。”(留在这间屋子里,以后响声还多。)
他抬眼扫了下墙上的挂钟:“食咗早餐未?”(吃过早餐没?)
你摇摇头:“刚准备下去吃。”
“行啦,顺路。”他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级台阶见你没跟上来,又停住脚回头看你:“契爷刚刚发咗话,以后你出入归我睇住,落去食碗粥,我有嘢同你讲。”
(走吧,顺路,义父刚刚发了话,以后你出入归我看着,下去喝碗粥,我有话跟你说。)
“是刚才三少爷在楼梯口骂我的那件事吗?我到底抢他什么了?”
“长华电影公司嘅数,三少手头上最肥嘅一摊正行生意,用嚟帮堂口啲黑钱洗干净出街嘅。”
(长华电影公司的账,三少手头上最肥的一摊正当生意,用来帮堂口的黑钱洗白流入市面的。)
“佢身边出咗内鬼,契爷发咗大火,今朝喺书房定咗落嚟,以后长华嗰边嘅交接,全部转交畀你做。”
(他身边出了内鬼,义父发了大火,今天早上在书房定了下来,以后长华那边的交接,全部转交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