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愣住。
“我不知道怎么照顾你,你也不照顾自己,我会赚不到钱的。”宁慈叹了口气,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他抬了起来,
“困就睡会,或者喝点粥再睡,只要能醒过来就会有很多时间。”
“来不及的。”吴邪沙哑着嗓子,嘲讽地冷笑一声,“哪有那么多时间等我。”
“那你明天就要死了吗?”宁慈看都不看他,扶着他的腰绕过那群还有点动静的蛇,去空着一只手整理那乱糟糟的沙发,
“我从小他们就告诉我,明天可能就会死,那我也没多折磨自己。”
“每天睡觉前,我都会想,今天有没有吃到想吃的,有没有做到该做的,只要做了,吃了,睡了,这天就是我赚下来的。”
“你没有病,你也没快死,为什么老说没有时间?”
他很奇怪。
吴邪却无法与他多说,轻声喃喃:“因为已经过去七年了,十年快到了..我必须做到,你能懂吗?”
“不能。”宁慈把他放到沙发上,“你能懂做什么事之前,最重要的是活着吗?”
“....”吴邪沉默下来。
在他的任务面前,他可以死亡。
只要计划可以进行下去,只要那个人可以平安出来,只要这长达多年的纠葛得以结束,他可以去死。
“做完的样子,你不想看看吗?”宁慈小声嘟囔道,“反正我想,我想下午会吃什么,明天会吃什么,天气怎么样。”
“多好呀...”
他后知后觉眨了眨眼,“我是不是说多了?”
员工是不能教训老板的。
坐在沙发上的吴邪不免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困乏虚弱的眯了眯眼。
听到这话,他有些无奈:“已经说了还要后悔吗?”
“不后悔。”宁慈笑说,“我去拿粥和毯子,你吃完再睡。”
吴邪望着他的背影,沉重的眼皮已经无法把人看的完整。
他只能勉强看着那道模糊的轮廓,残留在原地香气勉强抚平他脑内混乱的气息。
费洛蒙的副作用还在他脑袋里乱转,无数个无法消化的信息几乎快要把他挤压成个碎片。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他现如今的锚点。
没过多久,宁慈端着粥走了进来。
吴邪没伸手,仰着头问:“然后呢,你刚才说完了吗?”
没说完他也想听他多说点。
“没什么,错了以后不说了就是。”宁慈从不会过多纠结,他的人生和时间都是有限的。
他犹豫一下,拿起勺子喂到吴邪嘴边。
吴邪愣了愣,张开了嘴。
软糯鲜香的瘦肉粥还是温热的,炖了不知道多久,入口即化,明显是用了心。
为了有些营养,他放了蔬菜和胡萝卜,并不软烂,反倒有种画龙点睛之感。
宁慈沉默地喂着,吴邪像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眼睛没什么定焦的望着他。
好像一眨眼的时间,一碗粥喝完了。
宁慈犹豫问:“你还要吗?”
吴邪点了点头。
他是想吃的。
想这么看着他,想闻到不同于地下室腐朽的味道,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清楚。
宁慈这次盛了个大碗,把吴邪喂到撑的眼皮子愈发沉重,他才扶着他躺下,给他盖上拿下来的毯子:“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