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被臊味呛得直躲,看着那就那点破皮子没油水,挥挥手让他滚蛋。
院子里,林大山也没闲着。
他手里攥着一截手腕粗的野猪棒骨,站在雪地中央。
“起!”
一声低喝。
狗窝旁的黑子“嗖”地弹了起来。
跟着站起的是没受伤的红毛青犬“红一”。
红一仗着自己体格健壮,闻着骨头上的血丝味,后腿一倒腾就要往上扑。
“卧!”
林大山厉喝一声,手中一根两指粗的白蜡木棍带着劲风。
“啪”地一声狠狠抽在红一前爪前方半寸的雪窝子上。
红一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急忙后退。
没等它反应过来,旁边一直隐忍的黑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凶悍的低咆。
它宛如一道黑砖,凌空侧身一撞,直接把重达四十多斤的红一撞翻在雪窝子里。
接着,黑子锋利的犬齿直接死死衔住了红一的脖颈大动脉,四个爪子死硬地压住对方腹部。
红一吓破了胆,四肢僵直,尾巴瞬间夹进后腿中间,接连发出呜咽的哀求。
“好狗。”
林大山冷眼看着这出丛林法则的戏码,不紧不慢地将野猪棒骨丢在黑子脚边。
黑子没有急着吃,甚至没松口,直到林大山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它才松开红一,威风凛凛地咬住骨头。
“哥!”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小丫冻得小脸通红,手里捧着个空了半截的粗瓷碗,一溜烟跑进院子。
大山半小时前让她端着半斤苞米面糊糊去包打听李婶子家借火柴,就是为了探听消息。
“进屋说。”
林大山收起白蜡棍,反手把门插死。
小丫凑到灶坑前烤着僵硬的手,连珠炮似地低声汇报。
“哥,李婶子可全说了!王老歪他媳妇昨晚在刘村长家门口嚎了半宿,说是王老歪拿了那俩外地人一百块钱,带路去了夹皮沟,眼瞅着一天一夜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大山冷哼一声。
大宽那种亡命徒碰上深山发狂的老虎和狼群,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
“还有最重要的,是大伯家!”
小丫强压神秘,压低声音。
“李婶子起夜去茅房,发现大伯家不对劲,大伯这两天对外嚷嚷闪了腰起不来炕,白天连半缕烟都不冒,但这大冷天地,不烧火人不得冻死?”
“李婶子说,偏偏到了半夜两三点,他家烟囱直冒黑烟,柴火味里还夹着股刺鼻的怪味儿。”
“怪味儿?”
林大山眉头猛地一跳。
“对,而且我回来时特意绕道去摸了他家后墙砖。”
小丫皱起眉头。
“外面冻得像冰坨子,可贴近炕头的那几块砖,热得烫手!”
林大山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十一月天,白天忍冻不生火怕人看见白烟现端倪,半夜烧大炕冒黑烟。
这老泥鳅绝不是在熬冬。
他要么是在烧跟王赖子有关的罪证,要么,就是在偷偷熬制什么能要人命的土玩意儿!不是耗子药,就是想弄药毒狗!
“白天装死猪,半夜炼损药?”
林大山看向林富贵家所在的西北角院落,嘴角扯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既然老鼠不出洞躲着憋坏水,那就亲自过去,给他那热乎乎的灶台底下,添把送终的旺火。